“星海”平台的注册流程比想象中简单。
用“深海的鱼”发来的邀请链接，几乎是一键完成。
审核果然宽松，头像和简介提交后没多久就通过了，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饥渴。
平台界面花里胡哨，充斥着各种暗示性极强的直播间封面图，穿着清凉的女主播在缩略图里扭动，礼物特效不断炸开。
林梓琪看着屏幕，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李佳茵倒是显得很兴奋，指着其中一个礼物特效：“看！‘豪华游轮’！一个就要五千星海币！平台扣一半主播还能拿两千五！相当于两百多块钱呢！”
两千五……
林梓琪默默算了算，够她交三分之一的房租，或者吃好多天不再是泡面的外卖。
“深海的鱼”发来消息：“注册好了？今晚就开播试试水。别怕，刚开始放不开正常，我在。”
他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
林梓琪和李佳茵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跃跃欲试。
“搞！”李佳茵一拍大腿，“我去换件衣服！”
她翻箱倒柜，找出一条黑色蕾丝吊带裙，裙摆短得几乎遮不住屁股，领口也开得很低。
林梓琪看着，喉咙有些发干。
她自己的“战袍”是一件淡蓝色的细肩带连衣裙，比日常穿的要紧身，领口也稍低，但比起李佳茵那件，简直可以算保守。
“你就穿这个？”李佳茵嫌弃地拎起她的裙子，“不行不行，太素了！听我的，换这件！”
李佳茵扔过来一件红色紧身抹胸和一条牛仔热裤。
“穿这个！显身材！保证那些大哥眼睛都看直了！”
林梓琪犹豫着。
那抹胸似乎小了一号，绷在身上肯定不舒服，动作大一点都可能走光。
热裤更是短得让她没有安全感。
“快点啊！磨蹭什么！”李佳茵已经快手快脚地换好了裙子，对着镜子搔首弄姿，调整着肩带，故意让胸前的沟壑若隐若现。
林梓琪咬咬牙，最终还是换上了那套衣服。
镜子里的女孩，陌生得让她心惊。
紧身的抹胸勾勒出不算丰满但形状姣好的胸型，纤细的腰肢裸露在外，热裤紧紧包裹着挺翘的臀部，双腿笔直白皙。
脸上画着比平时浓的妆，眼线拉长，唇釉亮晶晶的。
带着一股刻意营造出来的、生涩的性感。
“哇！琪琪！你这样太好看了！”李佳茵夸张地叫道，“保证迷死那些臭男人！”
林梓琪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
晚上九点，直播准时开始。
“星海”平台的直播间氛围果然和之前那个平台完全不同。
刚开播没多久，就涌进来几十人。
弹幕滚动得飞快，内容露骨直接。
“新妹子？看着挺嫩啊！”
“穿这么多干什么？脱一件看看！”
“身材不错，扭一个！”
“左边那个胸大，右边那个腿玩年！”
林梓琪看着飞速滚动的弹幕，脸颊发烫，手心冒汗，之前准备好的开场白忘得一干二净。
李佳茵倒是适应得快，对着镜头飞吻，扭动着腰肢，声音嗲得能掐出水：“哥哥们晚上好呀～我是土豆沙拉～旁边是我闺蜜不吃香菜～喜欢我们的哥哥们点点关注呀～小心心刷起来哦～”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发呆的林梓琪。
林梓琪回过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学着李佳茵的样子，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声音细若蚊蚋：“大、大家晚上好……”
“说话声音这么小，没吃饭啊？”
“妹妹别害羞，哥哥疼你！”
“来个才艺！跳舞！跳个骚点的！”
礼物开始零零星星地出现，大多是几毛钱的小星星、小心心。
“深海的鱼”进入了直播间，二话不说，直接刷了一个“浪漫花火”，价值一百星海币。
特效在屏幕上炸开，引来一片“老板大气”的弹幕。
“谢谢鱼哥的花火！”李佳茵立刻甜甜地道谢，用手碰了碰林梓琪。
林梓琪赶紧跟着说：“谢谢鱼哥……”
“深海的鱼”发了一条弹幕：“新人，慢慢来。”
有了大哥带头，其他观众送礼物的积极性也高了一些。
但距离“一晚上比现在播一个月挣得多”还差得远。
这时，一个ID叫“暴发户王总”的人进入了直播间，头像是个戴着大金链子的中年男人卡通形象。
他直接开口：“两个妹妹，会玩不？开个密码房，给哥哥们表演点刺激的，礼物少不了你们的。”
密码房？
林梓琪心里一紧。
她听说过这种房间，只有知道密码的人才能进入，通常用于进行一些尺度更大的私下表演。
李佳茵眼睛一亮，显然也懂这是什么意思。
她凑到林梓琪耳边，压低声音，带着兴奋：“机会来了！这种房间大哥打赏都大方！”
林梓琪心跳如鼓，下意识地看向“深海的鱼”。
“深海的鱼”私信她：“可以试试，把握好尺度，不愿意的就明确拒绝。我在。”
他的存在，像是一道模糊的屏障。
林梓琪深吸一口气，对李佳茵点了点头。
李佳茵立刻对着镜头笑靥如花：“王总想怎么看呀？不过我们姐妹可是很贵的哦～”
“暴发户王总”很爽快：“放心！哥哥不差钱！先来个‘私人飞机’（价值一千星海币）当定金！”
一个飞机特效划过屏幕。
一百块到手！
林梓琪和李佳茵都激动得呼吸急促。
这钱来得太快了！
李佳茵迅速设置好密码房，将密码私信给了“暴发户王总”和“深海的鱼”，以及其他几个在公屏上表示有兴趣且等级不低的用户。
进入密码房的人不多，只有七八个，但气氛瞬间变得更为暧昧和直接。
“把外套脱了！”
“对，就这样，扭起来！”
“靠近点，让哥哥看看……”
没有了公屏上杂乱的信息，这几个人的要求更加赤裸。
李佳茵放得很开，随着背景音乐的节奏，大幅度地扭动腰臀，手指划过脖颈、锁骨，慢慢向下，在胸前徘徊，眼神迷离，时不时发出诱人的轻哼。
礼物开始刷屏。
小到玫瑰花，大到“浪漫花火”，甚至又出现了两个“私人飞机”。
林梓琪僵硬地站在旁边，学着李佳茵的样子扭动，但动作生涩，眼神躲闪，完全放不开。
“那个不吃香菜，你木头啊？动起来啊！”
“就是，一点感觉都没有，装什么清纯！”
“不会玩就出去！别扫兴！”
嘲讽的弹幕开始出现。
“暴发户王总”发话：“不吃香菜，听说你还是处女？真的假的？”
林梓琪脸一白，没有回答。
“哟，还害羞？行，哥哥们今天就帮你开开眼！把抹胸拉低点，让我们看看‘雏儿’的资本！”
“对！脱！脱了给你刷游轮！”
“游轮”两个字像是有魔力。
林梓琪的心脏疯狂跳动。
她看向李佳茵，李佳茵正沉浸在被礼物包围的兴奋中，对她投来的求助目光视若无睹。
“深海的鱼”没有说话，似乎在观望。
“快点啊！磨蹭什么！”
“不行就滚！浪费老子时间！”
催促和辱骂的弹幕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她。
巨大的压力和金钱的诱惑交织。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颤抖的手指，勾住了抹胸的上缘，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向下拉。
冰凉的空气接触到温热的皮肤。
细腻的肩颈，精致的锁骨，然后是……一抹柔软的弧度，顶端粉嫩的花蕾在镜头前微微颤抖，暴露无遗。
她死死咬着下唇，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房间里静了一瞬。
随即，礼物特效猛地炸开！
“暴发户王总”直接刷了两个“豪华游轮”！
其他大哥也纷纷跟上，各种礼物刷满了屏幕。
“可以！真嫩！”
“继续！把裤子也脱了！”
“对！让我们看看下面！”
兴奋的、带着贪婪的催促再次涌来。
林梓琪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她拉下抹胸，已经是她能承受的极限。
再往下……不行！
绝对不行！
她猛地用手臂护住胸前，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带着哭腔：“不……不行……就这样……只能这样了……”
“操！耍我们呢？”
“妈的，吊胃口是吧？”
“没劲！走了走了！”
弹幕瞬间变脸，刚才还热情似火的大哥纷纷离开，礼物也停了。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密码房，瞬间冷清下来。
只剩下“深海的鱼”还留在房间里，没有说话。
李佳茵看着冷掉的场子和停止刷新的礼物列表，气得跺脚：“琪琪你搞什么啊！就差一点！你忍一下不就过去了吗！”
林梓琪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耸动，无声地哭泣。
抹胸还狼狈地卷在胸前，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在冰冷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脆弱。
委屈，羞耻，愤怒，还有一种被当作货物评头论足、讨价还价的无力感，几乎将她淹没。
这就是她想要的“来钱快”吗？
用尊严和羞耻心去交换？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放在她颤抖的肩上。
是李佳茵。
她的气消了，叹了口气，把一件外套披在林梓琪身上。
“算了……第一次，难免的。”
林梓琪抬起头，泪眼婆娑。
李佳茵看着屏幕上“深海的鱼”发来的私信：“让她好好休息。今天收入不错，平台扣掉后，你们每人能分到一千二。”
一千二。
林梓琪看着那个数字。
这是她扭螺丝要辛辛苦苦好几天，端盘子要战战兢兢半个月，才能赚到的钱。
而她今晚，只是拉下了抹胸，露出了胸脯，在七八个陌生男人面前。
代价是流于表面的尊严和内心深处难以愈合的羞耻。
她擦干眼泪，眼神里某种柔软的东西似乎正在凝固。
她站起身，走到电脑前，看着那个已经空荡荡的密码房界面。
“佳茵。”
“嗯？”
“下次……”林梓琪的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却透着一股冰冷的坚定，“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不会再让自己陷入这种被动和难堪。
她要赚钱。
要很多很多钱。
只要守住最后那道底线，其他的……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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