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总。”
江衍已经驶上高速了，倏地，车载蓝牙响起，“刚刚接到交警指挥中心的消息，宋、宋小姐她，她出事了。”
江衍闻言眉头紧蹙，脸色阴沉地，“哪家医院？”
“最近的T市第一医院。”
“联系医院院长，”一脚油门踩到底，“我二十分钟后到。”
“是，江总。”
……
T市第一医院，急救中心。
江衍没有打伞，暴雨将他从头到脚浇得湿透，院长亲自等在急诊大厅，冷汗直流。
“江、江总。”
“人在哪？”
“在、在3号抢救室，我们最好的神经外科医生已经在里面了。”
“带路。”
院长不敢再多说，转身快步走向抢救区，江衍跟在后面，抢救室外的红灯亮着。
江衍在门前停下，透过门上的玻璃窗，能隐约看到里面忙碌的身影，在中央处，他们围绕着的，病床上躺着的人，正是宋愿安。
那是他的愿愿。
他找了整整一夜的愿愿。
现在她躺在那儿，浑身是血，生死未卜。
心脏狂跳，钝痛不堪，男人喉咙发紧，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过。
即使当年母亲纵身跃下，即使父亲在病床上咽下最后一口气，即使他孤身一人面对董事会那群老狐狸的围攻，他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恐惧。
“江总，”周谨匆匆赶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传真过来的病历概要，“这是初步检查结果。”
“宋小姐头部CT显示有颅内出血……”
江衍没有接那份文件，只死死盯着抢救室的那扇门，“愿愿什么时候能醒？”
“医生说，要看颅内出血的吸收情况。”
“如果出血能自行止住，没有继续扩大，可能24到72小时内会恢复意识，”
这么说着，周谨顿了顿，“但如果、如果需要手术，风险会很大。”
“联系傅教授，请他立刻过来会诊，不管用什么方法，”江衍转身看向院长，“你们医院现在做两件事：第一，全力维持她的生命体征；第二，准备转院。我要带她回A市。”
“江总，这太危险了！”
“用最好的药，设备。”
“医护团队全程护送，钱不是问题。”
“我，”院长嗫喏了下，像是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最后，也还是颓然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江衍重新转向抢救室，就那样站着，直到晨曦破晓，抢救室的红灯才终于熄灭，才有所动作。
门打开，主刀医生率先走出来，江衍问，“怎么样？”
“暂时稳定了。”
医生摘下口罩，“颅内出血已经止住，没有继续扩大。”
“我们做了血肿穿刺引流，减轻了颅内压力，骨折部位也做了固定，其他都是皮外伤。”
“但是，”医生斟酌了下，“脑损伤的程度，现在还很难判断。”
“车祸造成的脑震荡很严重，加上出血对脑组织的压迫，即使醒来，也可能会有后遗症。”
“比如记忆力减退、认知障碍、情绪控制问题，甚至会是智力受损。”
江衍闻言，也只是垂下了眼睫，他面上不显神色，“什么时候能醒？”
“如果一切顺利，今天白天应该能恢复意识。”
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但刚开始可能很短暂，也可能意识模糊，需要观察。”
“好。”江衍点头，“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可以，但不要太久。病人需要休息。”
江衍推开门。
宋许愿躺在病床上，抢救室里很安静，只有各种仪器运作的声响，她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氧气面罩扣在口鼻处，看起来那么小，那么脆弱。
江衍走到床边，坐下来握住了宋许愿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手很凉，因为输液而略微地浮了些肿，手腕很细，只一只手就能完全圈住。
低下头，将额头抵在了她的手背上。
“愿愿，”江衍说，“你赢了。”
“我不追了，不逼你了。”
他喃喃道，“只要你醒过来，只要你活着，我什么都答应你。”
“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见任何你想见的人，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我只求你醒过来。”
“……”
床上的宋许愿没有任何回应，江衍注视了她很久，一眨不眨地，最后只是轻笑道，“但是愿愿，”
“如果你真的再也想不起来了，如果你真的变成一个小孩子了，”
“那你就永远都只能属于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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