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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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1)

作者:粉粉的 字数:45.9K
且说萧家小姐二次入那内门修行,屈指算来,亦有两日了。这李肃身在外门,心中虽惦念,倒也并未荒疏了功课。
原来他未至儒宗之先,在萧府之时,便得了萧家小姐私下所赠的那部气血内功心法。
虽说是晴妹所给,然其中关窍,倒是他自家先行悟通,练就了一身丰沛气血,后来反倒是他指点着那位小姐修习。
凭着这股子底子,到了这儒宗外门的数十日里,又得了此间教习们的细心纠正,那根基更是打得磐石也似,十分牢固。
此刻,他便在外门弟子演练之地,独自习练那外门所授的“君子剑”。
想当初,萧晴头次入内门双修那几日,他在外头心无旁骛,已是将这路剑法练得纯熟无比,竟至炉火纯青之境。
故而外门的教习们见了,无不暗自点头,私下皆称赞这李肃不仅根基扎得稳,于这武学一道,端的也有些过人的天赋。
则心随念转,他这厢练剑,那心头所思,却早已飘到了内门深处。
想到晴妹此番再度入内,行那双修之法,至今亦有两日了。
此事,他心下早已是默然受了。
毕竟此乃儒宗修行之途,非如此不足以精进。
初时那份锥心刺骨般的酸楚滋味,如今倒也并非浑然不觉,只是……他暗自运起晴妹那位艳丽女夫子所授的《顺情论》第一重心法,一股奇异之感便在胸中流转。
此法门端的有些玄妙,竟能将那份源自心底的酸涩妒意渐渐弱化了去,仿佛隔了一层薄雾,虽仍在,却不再那般真切挠心。
非但如此,更奇的是,竟于那淡去的酸涩之中,又隐隐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兴奋之情来,似盼似窥,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何道理。
纵是如此,功法可平抑翻涌的情思,却如何禁得住这无端的悬想?
饶是他极力专注眼前剑招,可那心猿意马,终究是管束不住的。
忍不住便要遥想:此刻,晴妹在那内门静室之中,又是何等模样?
可是在……可是在与旁人行那……双修交合之事么?
心头那份萦绕不去的情思,却似蛛丝缠绕,越练越是纷乱。
纵有那《顺情论》的功夫在身,压下了大半的酸涩,添了几分莫名的情致,可到底意难平,念难消。
那遥遥的内门深处,仿佛有无形的丝线牵扯着他的心神,让他忍不住去想,去念,去揣度晴妹此刻的景况。
是不是……正在与人双修?
这念头一起,纵使有功法平抑,那心湖深处依旧是微澜不止,夹杂着一丝连自己也分辨不清的异样兴奋。
这手里的剑使得再好,终究抵不过心里的波澜。
如此一来,只觉得手中这柄三尺青锋也变得沉重起来,招式间不免就有些滞涩,再无方才那般挥洒自如的意境了。
他暗自叹了口气,心道:“罢了,罢了,这般心不在焉,练下去也是枉然,倒不如寻些事务做做,分分心神也好。”
心下计议已定,便收了剑势,将那长剑还入鞘中,信步踱出了这演武的场地。
他也不往别处去,只想着寻个由头,做些实实在在的事情,或许能将这满腔的胡思乱想暂且抛开。
思来想去,外门弟子消磨时光、赚取用度之处,除了练功,便要数那任务堂最为热闹了。
于是脚步一转,便朝着任务堂的方向行去。
这任务堂设立在外门一处颇为显眼的位置,乃是一座阔朗的厅堂,飞檐斗拱,气派倒也不俗。
此刻堂内人声鼎沸,进进出出的弟子络绎不绝,皆是行色匆匆。
几根合抱的朱红柱子撑起高梁,四壁悬挂着各色榜文,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正是各色待领的任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墨香与人声交织的喧杂气息。
却说这儒宗,位列当世五大宗门之一,其势遍及周遭数个邦国属地,威名赫赫。
宗门之内,自有得力的护法长老、内门执事弟子,处理那些关乎宗门根本、地方安靖的大事要务,亦有专门的武备力量,弹压内外宵小,维护宗门法度。
然则,偌大一个宗门,治下辽阔,日常俗务、地方上的小事亦是层出不穷,桩桩件件若都由内门执事亲为,未免分身乏术,也失了宗门体统。
因此上,便设了这任务堂,将许多并非十万火急、却也需人打理的事务罗列出来,譬如寻访药材、护送商旅、查探消息、惩戒山贼流寇等等,分门别类,明码标价,任由内外门的弟子们凭自身能为,自行择取。
弟子们若能妥善办结,宗门这边自然也不会吝啬,或以银钱酬谢,或以丹药、兵刃、功法心得等物相赠,一来可解宗门之忧,二来也算是对弟子们的一种历练与奖掖,让众人不至只知埋头苦练,也能通些世事人情。
李肃在那任务堂中,目光扫过那一面面悬挂着的榜文,琳琅满目,皆是宗门派下的各色差事。
他心头尚自萦绕着内门晴妹的身影,虽有那《顺情论》强自镇定,可那份牵挂与莫名的躁动终究难以彻底平复,只盼寻个差事,远远地走一趟,或许眼不见,心能静些。
只见他踱步至一面书写着“南疆”字样的榜文前,细细看去。
上面写道:“南疆斐朝境内,近有异虫为患,成群结队,侵扰地方。幸赖宗门长老出手,已将主要虫巢剿灭。然余孽未清,尚有小股虫群流窜乡野,为祸百姓。兹招募弟子前往清剿,事毕凭证领取酬劳。路途遥远,虫豸凶顽,望弟子量力而行。”榜文末尾,注着酬劳几何,倒也颇为丰厚。
李肃心下略一思忖:“南疆斐朝,离此地何止千里?正好遂了我远行避扰之意。这虫豸虽是余孽,想来亦非寻常蚊蝇可比,倒也算是一桩历练。”他素来是定了主意便不迟疑的性子,当下便走到负责登记的执事弟子跟前,指着那榜文道:“这位师兄,这清剿南疆虫乱的差事,师弟我接了。”
那执事弟子抬眼打量了他一番,见他不过是个外门弟子,略有些诧异,提醒道:“这位师弟,南疆路远,且那些异虫虽是残余,却也非同小可,你可要想清楚了?”
李肃神色不变,只点了点头,沉声道:“师兄放心,师弟省得。还请师兄为我登簿。”
那执事弟子见他意甚坚决,也就不再多言,取过名册,问明了他的姓名来历,便提笔录下,又取了一份绘制着斐朝大致舆图的简本并任务信物交予他,嘱咐了几句路途小心、如何回报等语,此事便算了结。
李肃接了过来,道了声谢,转身便出了任务堂,自去准备行装不提。
再说那儒宗内门之中,风光旖旎,与外门自是不同。
这一日,风和日丽,碧波万顷的大湖之畔,筑着一座极为开阔雅致的书亭。
此亭三面临水,雕梁画栋,轻纱低垂,微风拂过,带来湖水的清润之气与淡淡的花香。
此地并非寻常弟子可至,乃是萧晴那位艳丽女夫子的私家园林一隅,专供其门下弟子修行之用。
此刻,亭内并非静谧无人,反而是一派旖旎春色。
只见数名身姿绰约、容颜秀丽的内门女弟子,正各自与挑选的男子行那双修之礼。
萧晴亦在其中。
她不似上次在竹林书室那般略带青涩,此番已是熟稔了许多。
她所选的男子,乃是一位身量颇健的内门师兄。
此时,萧晴正自跨坐于那师兄腰腹之上,秀发如瀑,有几缕调皮地贴在微汗的香腮边。
她一身柔软的丝质衣裙半褪,露出雪白细腻的肌肤,在亭中柔和的光线下,宛若上好的羊脂美玉。
随着她身形的起伏,那紧密相连之处,自是妙不可言,吞吐之间,气息交融。
她微微仰着粉颈,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娇憨,几分媚意,口中轻轻吐气如兰,对着身下的师兄低语道:“师兄……你且再用力些……嗯……好师兄……正是这般……莫要停……”那声音又娇又软,带着鼓励,又似撒娇,听得那师兄更是血脉贲张,愈发卖力。
亭中水声、风声、衣衫摩挲声,夹杂着女子隐约的娇喘与男子的闷哼,交织成一曲奇异的乐章,在这湖光山色间悄然流淌。
湖畔书亭之中,春意正浓。
萧晴自得了李肃那边的许可,又兼李肃修习了那《顺情论》的入门心法,虽心头对李肃仍存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歉疚与心疼,然则束缚既去,行事之间,到底比先前放开了许多,更添了几分坦然与专注。
说起内门女弟子,那神织处每周皆有定例,会按份例发下些新巧的衣物,多是些绫罗绸缎、轻纱软绡制成的贴身小衣,样式或华美,或新奇,便于弟子们行双修之用。
只因此等衣物在颠鸾倒凤之际最易揉搓损坏,故而每周皆有添补。
萧晴这周的份例自也领了,虽说上回的尚未用尽,此刻身上穿着的,却也是此类衣物中的一件。
但见她上身只着一件小巧的网格样式的胸衣,雪白的肌肤在网格间若隐若现,煞是撩人。
而下身,却偏生穿了一条开春时节常用的那种厚实的白色连裤腿的袜子。
这袜子质地绵密,将一双玉腿并浑圆的臀儿包裹得严严实实,线条毕露,曲线玲珑,衬得那肌肤愈发显得细腻白皙,瞧着本有几分清纯洁净之态。
然则妙处,却在那最为私密之处。
这厚实的白袜,竟在裆部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口子,恰好将那幽秘之地展露无遗。
如此一来,那厚实质地带来的纯洁感,便与这直白大胆的开口形成了强烈的反差,非但不显突兀,反而将那禁忌之处衬托得格外醒目,平添了无数难以言喻的色情意味,愈发勾魂夺魄。
此刻,她便穿着这般奇特的装束,正自骑在那位内门师兄的身上。
随着她纤腰款摆,身子上下起伏,那微微踮起的雪白脚尖绷出优美的弧度。
每一次沉下,那裆部开口处的娇嫩蜜穴便紧紧吮吸、吞没着底下那根早已怒张勃发的肉棒;每一次抬起,又带着淋漓的津液,依依不舍地离分些许。
如此来回吞吐,水声啧啧,伴随着她口中娇憨婉转的低语:
“师兄……嗯……你好生厉害……晴儿快要受不住了……”她媚眼如丝,带着几分恳求,又带着几分鼓励,“再……再用力些……好师兄……就这般……莫停……”
那声音娇滴滴、软绵绵,似撒娇,似央求,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媚惑,听得那身下的男子更是热血上涌,只顾埋头苦干,愈发卖力驰骋起来,一时亭中春色无边,只闻水声与喘息之声不绝于耳。
她身上这双厚实的白袜,倒还有个缘故。
原是前些时日,与李肃哥哥在一处温存操弄之时,李肃瞧着她那双穿着奶白色短袜的小脚,爱不释手,口中不住地称赞,那迷恋的神气,让她心头暗动,方察觉自家这双脚儿似乎与白袜分外相衬。
因此上,后来向神织处讨要份例衣物时,便特特嘱咐了,要了这般厚实绵密、颜色纯净的连裤白袜。
这袜子做得果然精心,虽是厚实,却将她一双腿的曲线包裹得恰到好处,紧致匀停。
尤其是在足踝与膝盖弯处,那袜子紧贴皮肉,竟能隐隐透出底下几分晕染开的粉嫩肉色,如同上好白瓷上不经意间染上的一抹胭脂,端的是清纯之中暗藏媚意,最是勾魂夺魄。
此刻,她正自踮着雪白脚尖,奋力地在那内门师兄身上起伏迎合。
足尖一点,小腿肚上那健美的筋肉便隔着袜子绷出紧致的弧线,瞧着倒有几分矫健之态。
然这份矫健,此刻却全然用在了这起伏迎合、云雨承欢的勾当上,支撑着她那两条裹在纯洁白袜中的美腿,带动着她那因采补元阳而愈发显得丰腴饱满、娇俏动人的乳臀,整个身子便如风中摆柳般上下起伏,吞吐着那根硕大肉棒。
每一次深深坐下,便将那怒张的肉棒尽根吞没,裆口那处,白袜边缘紧贴着皮肉,更衬得那蜜穴入口处的嫩红愈发鲜艳,紧紧绞缠吮吸着柱身,发出“咕叽”、“噗嗤”的黏腻水声;每一次抬起,又依依不舍地将那物事带出些许,拉出晶亮的津液丝线,在空中微微一荡,又被下一次坐落狠狠碾碎。
这般景象,纯洁的白袜包裹着施展淫靡之事的玉腿,清丽的娇憨面容下是浪语求欢,端的是一幅纯洁与色情交织、清丽与淫靡并存的活色生香图景,令人血脉贲张,难以自持。
她口中更是娇吟婉转,断断续续:“啊……师兄……你好厉害……晴儿……晴儿的腿都软了……嗯……再深些……就这样……撞得我……好舒服……”那声音甜腻娇憨,却又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催得那师兄更是神魂颠倒,只顾挺腰送胯,恨不能将自己揉碎在她身体里。
这儒宗,素来以诗词歌赋、儒家道理融贯武学,引以为傲。
即便三十年前,宗门为应时势,推行了那颇具争议的“化妖采补法”,内门弟子们也并未因此荒废了文墨之道。
反而,这诗道与武道,乃至那阴阳调和之术,愈发水乳交融起来。
故而,亭中这般情景,女弟子们行那双修之礼时,口中亦要吟哦,以诗助兴,以诗入道,所作诗歌,自然皆是关于这采补双修的艳情之辞。
此时,已见几位师姐各展手段,或口中吟哦,或持笔疾书,在男子们或急或缓的抽插律动之中,将满腔情欲与身体感受化作字句。
有那身姿婉转的,吟道:“纤腰轻摆弄风情,浪语娇声入骨清。红潮暗涌春光好,化作甘霖滋补倾。”有那媚眼如丝的,则和着身下男子雄浑的呼吸,低声娇吟:“玉户花开迎君入,蜜穴含珠自吞吐。采得精华润酥骨,共结连理赴坦途。”
很快,便轮到了萧晴。
她听着师姐们那毫不遮掩的诗句,又察觉到身下师兄愈发炽热的目光,兼之方才一番浪荡,蜜穴不住地吞吐吮吸,早已是情难自已,面上不由得飞起两朵红霞,直烧到耳根。
她生性娇羞,这般当众吟诗,且要将此刻的淫靡景象化作诗句,着实让她又赧又怯。
然则,这亦是宗门规矩,更是精进武道的法门,如何敢违?
她咬了咬下唇,那粉嫩的唇瓣被她轻轻咬出些许水光,眼中虽有几分羞怯,却也带着被情欲浸染的迷离。
她深吸一口气,身体依旧循着律动,那双包裹在厚白色连裤袜中的玉腿轻盈地踮起、落下,带得身下男子连根没入,再缓缓拔出。
她感受着身体最深处的冲击与充实,感受着白袜与网格胸衣下那份欲语还休的禁忌之美,终于将那羞怯压下几分,只将那如水明眸望向身下师兄,口中喘息未定,却字字珠玑,清清软软地吟将起来:
“厚袜裹腿肌健美,网格胸衣半掩媚。
足尖轻点弄春意,娇躯起落榨精髓。
蜜穴含肉吞吐紧,玉液横流惹人醉。
纯洁白影淫靡态,誓将郎君骨髓催。”
她这一诗吟罢,身下的师兄只觉浑身气血翻涌,再难自持,不由得一声低吼,愈发猛烈地冲撞起来。那亭中春意,也愈发浓郁得化不开了。
萧晴那八句长诗一出,虽是因情动而吟,字句间却也暗合了儒宗以诗入道的法门。亭中几位师姐听了,皆是眼波流转,掩口轻笑,连声称赞:
“好诗,好诗!晴妹这诗,真是将此刻的光景描摹得活色生香,又纯又媚,听得人骨头都酥了半边!”
“可不是么?‘纯洁白影淫靡态’,这一句最是传神,将那份禁忌之美写绝了!”
“晴妹果然天资聪颖,这诗中意境一生,你看,那神通效验已然显现了!”
众师姐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萧晴更是娇羞无地,一张俏脸红得如同熟透的蜜桃,几乎要滴出水来。
她方才吟诗,不过是情之所至,兼有宗门规矩约束,哪曾想过什么神通效验?
然则果不其然,就在她羞赧不已,身下师兄亦被那诗句撩拨得难以自持之际,一股奇异的感应陡然生发!
只觉得方才诗中所描绘的种种景象,仿佛被一股无形之力加持放大了一般。
但见她身上那厚实的白色连裤袜,此刻瞧在身下那师兄眼中,竟似比冰雪还要洁白耀眼,紧紧包裹的腿部曲线愈发显得诱人无比,那足踝膝盖处透出的粉嫩肉色,更是如同最上等的春药,直往他心窍里钻。
再看那上身的网格胸衣,网格间的肌肤似雪放光,随着她的起伏微微颤动,勾魂摄魄。
尤其是她那踮着脚尖、主动迎合起伏的姿态,此刻看来,每一寸动作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魔力,既有少女的纯洁娇憨,又带着妖精般的榨取意味,直看得那师兄眼神痴迷,几欲魂飞天外。
萧晴自己亦有所感,只觉体内采补的功法自行运转加速,一股强烈的索取之意油然而生。
她几乎是不由自主地,腰肢猛地一扭,如同水蛇般灵巧地画了个圈,随即又狠狠向下一坐!
“唔!”那身下的师兄猝不及防,只觉一股难以抗拒的吸力自交合之处传来,体内最精纯的元阳竟如开闸泄洪般,汹涌而出!
萧晴只觉一股温热浓厚的暖流自蜜穴深处涌入,顺着经脉流转,滋养着四肢百骸,舒畅无比。
待她这一扭一坐的动作停歇,细细感受,竟已凭空榨取了那师兄小半个茶碗分量的精元来!
那师兄已是面色发白,浑身微颤,几欲瘫软在席上
萧晴方才凭着那诗中神通,一举榨取了那师兄小半碗的精纯元阳,只觉一股温热的洪流直冲入体内深处。
她心念微动,暗自运转起因那赤炼淫蛇精血而异变了的胞宫。
此物在她体内,早已非寻常女子可比,此刻得了这丰沛元阳,便如久旱逢甘霖的沃土一般,自行生出玄妙吸力,将那精元缓缓纳入、包裹、炼化,化作滋养自身的涓涓细流,流淌于奇经八脉之中。
外显出来,只见她伏在那师兄身上,并未立时起身,反而微微松了力道,那腰肢轻轻扭动,以一种不疾不徐、带着几分慵懒的韵律,缓缓地吞吐套弄着体内那根尚自有些硬挺的肉棒。
那动作舒缓而绵长,仿佛是在细细品味,又似在用身体丈量。
她微微眯起眼,感受着那物事在自家体内的形状与动静,唇边不由得逸出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笑意——显然,对这位师兄的“形制”,她倒是颇为中意的。
这一幕,自然也落在了不远处那位艳丽女儒的眼中。
她一直留意着萧晴这边的动静,此刻见她非但未被那骤然得来的大量元阳冲昏头脑,反而能立时沉心静气,运转胞宫炼化,更兼这般从容套弄、品评玩味的姿态,不由得暗暗点头。
只听她对身旁的另一位女弟子低声赞许道:“你们瞧瞧萧晴这丫头,端的不是凡品。这才正式习练双修采补之术几日?竟已能将诗词与采补神通融会贯通,以诗助兴,引动神通加持己身,大大提升了采补的效验。这份悟性,这份适应的功夫,实是天赋异禀了。”
那女儒的声音不高,却也带着几分欣慰与期许,目光落在萧晴那裹着厚白袜、依旧微微起伏的身影上,若有所思。
萧晴得了那师兄的精元,又闻师姐们称赞,虽面带娇羞,心下却也暗自欢喜。
她一面运转那异化的胞宫,缓缓炼化吸收那得来的元阳,一面却未停了身下的动作。
只是那起伏的节奏稍缓了下来,更添了几分缠绵之意。
她心念一动,想起往日与李肃哥哥温存时的情景。
他素来迷恋自己动情时那水意丰沛、泥泞不堪的模样,每每那时,便格外疼爱,弄得也更加起劲。
想到此节,她心头一热,竟也渐渐养成了这般习性,觉得唯有那般淋漓尽致,方不算辜负了这番云雨。
当下便暗运法门,催动体内关窍,不多时,只觉身下那处愈发湿滑泥泞起来,大量的浆水源源不断地涌出,将那根肉棒浸润得通体晶亮,每一次浅浅的抽送,都带出更多的水液,发出“咕啾”、“滋滋”的声响,更是平添了无数淫靡风情。
那艳丽女儒一直含笑旁观,此刻见她这般模样,又兼采补炼化皆有条不紊,便缓步走了过来,停在她身侧,柔声问道:“晴儿,看你如今是越发得心应手了。为师且问你,你与你那位伴读的小情郎,关于这双修采补之事,可是都说开了?还是说……你仍瞒着他呢?”
萧晴正自沉浸在那炼化元阳与玩弄肉棒的奇异快感之中,冷不防听得师尊问话,且问的正是她心头最柔软也最复杂的那一处,不由得身子微微一颤,脸上飞红更甚。
她停了起伏,微微侧过那张汗湿而娇艳的脸庞,带着几分娇嗔,几分委屈,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嘟囔道:“师尊……您还问我呐?您莫不是忘了?上回我初次闭关双修,到了最后一日,您不是……不是背着我,都与他说了么?连我……连我化妖之事,也一并告知了……”
女儒闻言,面上并无半分尴尬之色,只淡淡一笑道:“痴丫头,为师那般做,亦是为了你好,免得你日后夹在当中,左右为难,反倒伤了情分。如今看来,倒是省了你一番口舌。这么说,你们两个小儿女之间,如今是彻底挑明了,再无芥蒂了?”
提及李肃,萧晴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愧疚与心疼,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爱恋与一种奇异的坦然所取代。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若蚊蚋,带着复杂的情绪:“他……他允了。他什么都知道了,还是允了我……”说到此处,她似是想起了什么,眼中水光微闪,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却又夹杂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情愫,“师尊,您是不知道……他为了让我安心,为了……为了不让我难过,竟……竟在我们……交合温存的时候,当着我的面,修炼了您给的那《顺情论》第一重……”
她顿了顿,似是难以启齿,却又不得不说:“他说……那功法能让他……弱了那份酸涩难受的心思,反倒……反倒生出几分……几分兴奋来……呜……”说到最后,她终是忍不住落下泪来,也不知是心疼李肃的付出,还是感动于他的深情。
女儒听了这番话,也是微微一怔,随即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抚了抚萧晴汗湿的鬓发,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唉……痴儿,你倒是寻了个世间难得的好情郎。肯为你做到这般地步,当真是情根深种了。”
萧晴被师尊一安慰,心中更是百感交集。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望着女儒,忽然急切地问道:“师尊!既然哥哥他……他这般待我,晴儿……晴儿也想为他做些什么!师尊神通广大,可有什么法子,能……能助益哥哥的身子骨?最好是……能将他的那话儿也变得更强健些,让他……让他也能有资格入内门来,做个……做个炉鼎?”
她说到“炉鼎”二字,脸上又是一红,但还是接着说了下去:“若是……若是我能与他双修,自然是最好不过!即便……即便不能与我,起码……起码也能与其他师姐们一处欢好,采补些阴元,强健自身,也……也不必总是我单方面地在外头与旁人……与旁人这般操穴……如此……如此也算对他公道些……”
女儒听了萧晴这番急切又饱含情意的言语,面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却也不急着应承,只慢条斯理地道:“哦?你想助你那小情郎?倒也不是全无办法。宗门之内,调理男子体魄、强健其根本的法子,自然是有的,只是……”
她话锋一转,目光带着审视落在萧晴身上:“只是这等手段,非同小可,也不是谁都能轻易得享的。须得看你自己争不争气。待你这双修采补的功夫更进一层,于宗门有所贡献之时,为师自有考量,或可为你那情郎设法一二。”
言罢,她又微微蹙眉,似是想到了什么,接着问道:“不过,晴儿,你可曾想过?纵使为师出手,将他身子调理得再如何强健,那话儿再如何雄伟,终究是送入内门来充作‘炉鼎’之用。内门师姐妹众多,哪个不是如狼似虎?他一个男子,周旋于众女之间,日夜供人采撷元阳,这般……岂非是反倒害了他?只怕时日一久,纵是铁打的身子,也要被采补得油尽灯枯,元气耗损,反受其累。你这般做,当真是为他好么?”
萧晴听了师尊前头的话,心头本已升起无限希望,待听到后面这番诘问,却毫不迟疑,螓首微摇,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断然道:“师尊此虑,晴儿早已想过。哥哥待我情深义重,我岂能让他平白遭罪?师尊放心,晴儿心意已决!待日后哥哥入了内门,晴儿每次采补所得的功力,定会分出一半来,暗中渡与他!”
她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如此一来,既可时时护住他的元气,不致被师姐们采补得狠了,伤了根本;二来,亦能借此助他增长些功力修为,强身健体。晴儿绝不会让他白白受了委屈,定要护他周全!”
女儒听了萧晴这番剖白,见她虽身处旖旎情境,心中却仍记挂着情郎,且已有了这般周全的打算,面上赞许之色更浓,轻轻颔首道:“你有此心,肯为你那情郎筹谋至此,倒也难得。也罢,此事为师暂且记下了。你且放宽心,好生修行便是。”
随即,她话锋一转,神色略正了些,又带上几分考校的意味:“然则,晴儿,你须牢记,我儒宗立派之本,并非只在那诗词歌赋、风花雪月之上。诗歌虽能感发心志,引动神通,却终究是枝叶。那万变不离其宗的,还是我儒家千载传承的‘儒理’二字。”
“便是这双修采补之法,”女儒的目光扫过亭中春色,语气却十分肃然,“看似有悖常伦,实则亦需以正大光明的儒理为根基,方能行之得正,不堕邪途。阴阳调和,顺乎天理人情,方是正道。若无儒理约束心性,辨明是非,只一味沉溺于皮肉交合、采撷元阳,那与山野精怪、邪魔外道何异?徒损阴德,反害自身道基。”
她看着萧晴,继续说道:“这些时日,为师让你阅览了不少宗门内关于阴阳互济、性命双修、天人感应的典籍文章,想来你亦有所得。今日,为师便要考校考校你的进境,看你于这儒理一道,领悟了几分。”
“你且回去之后,好生思量一番,”女儒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就以这‘双修采补’为题,自拟一个切入的角度——或论其利弊,或阐其精义,或辨其正邪——作一篇策论文章出来。须得前后贯通,论据扎实,引经据典,言之成理,处处要能与我儒家经典要义相印证,阐明你对此道的理解与见地。这便是为师今日留给你的功课了。好生去做罢。”
她目光环视了一圈这临湖而建、清雅开阔的书亭,继续说道:“你瞧瞧此地,风光正好,水汽氤氲,正是静心感悟、行文属思的佳处。况且,”她朝着亭中其他几对仍在颠鸾倒凤、或已稍歇的女弟子与男子们努了努嘴,“你这些师姐们,亦是时常在此处,一边行那阴阳调和、采精补元之功,一边便铺开纸墨,将那心得体会、情思感悟付诸笔端,此乃常事。”
“这亭中常备着上好的文房四宝,笔墨纸砚一应俱全,你大可便宜取用。”女儒最后嘱咐道,“你便在此处,一边好生体会这云雨交融、元气流转之妙,一边构思你的文章罢。莫要辜负了这番机缘与为师的期许。”
女儒说罢转身袅娜而去,暂且留她在此处自行体会。
师尊既去,萧晴心头那份敬畏稍减,胆子便也大了些。
她伏在那师兄身上,感受着体内那根肉棒虽经方才一番泄精,却仍有几分余勇,便吐气如兰,凑到他耳边低语道:“好师兄,且将我抱将起来,我们换个姿势,到那边临湖的书案前去。”
那师兄闻言,自是无有不从,当下双臂用力,便将萧晴那香软温热的身子打横抱起。
两人肌肤相亲,那话儿却仍紧密相连,未曾分离。
他就这般抱着萧晴,缓步挪至那靠着湖边栏杆的一张宽大书案之前。
萧晴从书案上取了文房四宝,却并未将纸墨铺在案上,反是示意师兄将她放下。
待双脚沾地,她便将雪白的宣纸小心翼翼地铺陈于光洁的地面之上,又取了砚台、墨锭,自行研磨起来。
待墨汁浓淡适宜,她忽地身子一转,竟是双膝跪地,向前俯低了身子,一手轻轻撑着地面稳住身形。
如此一来,她那穿着厚白连裤袜的浑圆臀儿便高高翘起,正对着身后那兀自站立的师兄,形成一个诱人至极的姿态。
那裆部开口处,更是因这姿势而微微敞开,隐约可见内里湿润的嫩红。
“师兄,”她回眸看来,眼中水波荡漾,带着几分娇羞,几分命令,“从后面……就这样进来罢。”
那师兄早已被她这般举动撩拨得心火如焚,见状哪还忍耐得住?
当下调整了身位,扶着自己那早已再度怒张的肉棒,对准那泥泞不堪的蜜穴入口,腰身一沉,便又狠狠地贯了进去。
“唔……”萧晴口中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吟,随即开始微微扭动腰肢,用那紧致湿滑的穴肉主动迎合、套弄起体内的肉棒来,感受着那从身后传来的、一下重过一下的深入撞击。
她稳住身形,一边承接着身后的挞伐,一边伸出另一只未撑地的玉手,取过那支饱蘸了墨汁的狼毫小楷毛笔。
她垂下臻首,目光落在地面铺开的宣纸之上,略作思忖。
今日这身打扮——上身是欲遮还羞的网格小衣,下身却是这厚实纯洁的白色连裤袜,包裹得双腿浑圆,曲线毕露,尤其衬得那足踝膝盖处的粉嫩肌肤格外诱人。
偏偏这纯洁的象征,却又在最私密处开了口子,方便行这采补之事。
方才诗兴大发,引动神通,竟能凭此多榨了那许多精元……再念及往日与肃哥哥温存交合之时,他对自己那双穿着奶白色短袜的小脚儿是如何的痴迷,如何的爱不释手……
一个念头豁然明朗起来。
她心道:是了,师尊让作儒理文章,我何不就以此为题?
便来论一论,为何似我这般,本是娇俏、带着几分纯真气质的少女,一旦穿上这象征纯洁的白袜,反倒更能激发男子内心深处的征服欲与破坏欲,让他们难以自持,只想更用力地操弄,恨不能将所有精华都尽数倾泻在我体内?
这其中定有道理,关乎色与空、纯与欲的辩证,亦是阴阳相吸、情欲流转的体现。
心意已定,她不再迟疑。
任由身后的师兄在她体内冲撞起伏,她稳住心神,将那份身体的快感与羞耻感都暂且压下,只将全副精力贯注于笔端。
一手撑地,感受着身下传来的有力撞击;一手悬腕,提着那饱蘸墨汁的毛笔,便在那铺展于地的宣纸之上,开始落笔,径自书写起来。
那神情专注之中,又带着几分因身后情事而染上的动人红晕。
她定了题目《辨素袜藏欲以动阳之理》,便将身子稍稍摆正,以便运笔,口中不住轻吟,以随身下节奏,笔下则字斟句酌,一字一句地写将起来:
“夫儒者之论道,不离阴阳,不悖人情。男女交合,乃天道之常,人伦之始。然其间情欲之激荡,亦有微妙之理可寻。今试辨女子着素袜之姿,其内蕴之欲何以潜藏,又何以能动男子之阳气,使其勃发难遏,此中或存性命双修之微言大义焉。”
她略一停顿,腰肢随身后冲击,轻轻扭动,只觉那肉棒在湿滑的蜜穴中进出愈发顺畅,心头所感,亦复加深,提笔续道:
“盖素袜者,取其色之纯净,质之敦厚,用以裹足,意在彰显女子之贞静端方。此非冶容之饰,亦非妖冶之具,其素朴之象,本引人思其守真持静之德。然人心之妙,往往于至纯至净之处,易感生发悖反之情。譬如美玉无瑕,偶染微瑕则更显其憾;贞女守礼,一旦逾矩则更惊其心。”
她又一顿,喘息渐急,身下动作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许。
她感受到那师兄的肉棒在体内愈发硬挺,撞击也愈发猛烈,好似要将她彻底贯穿一般。
这愈发激烈的感受,反而令她笔下思路更显流畅。
“由是观之,少女之体,自有天真烂漫之态。然当其以厚白素袜束其玉腿纤足,仅于足踝膝弯处隐透粉肉,此谓之‘藏’其形,而显其‘贞’。然其裆中又辟有蹊径,以纳阳锋,行云雨之实,此谓之‘露’其用,而显其‘欲’。此‘藏’与‘露’,‘贞’与‘欲’,看似矛盾,实则互为表里,一并呈现,相互激荡,遂生奇异之效。”
“白袜之束,愈显其腿之矫健丰腴,然此健美,非为奔走劳碌,乃为承阳驭虚,采精补元。腿股绷紧,足尖轻点,皆为借势导引之法,其所运者,皆为房中采战之功。故男子观之,见其纯洁之表,复感其交合之实,其心头所秉持之礼教与潜藏之本能欲念,遂起冲突。此冲突震荡魂魄,激昂血脉,使其欲念如燎原之火,难以抑制,唯欲尽破其‘贞’,尽染其‘素’,方得快意。”
她此刻已被身后师兄操得娇喘连连,身子摇摇欲坠,却依旧强自稳住,将那份激荡的情欲化作笔下雄辩之辞。
“此诚可谓‘物极必反’之理,亦合‘孤阴不生,孤阳不长’,阴阳相济互根之妙谛也。女子之‘贞’,若无男子‘阳刚’之欲以触动,则其贞虽存,终显沉寂。男子之‘欲’,若无女子‘贞静’之态以反衬挑逗,则其欲虽烈,亦或流于寻常。唯此‘贞表’与‘淫里’相映成趣,方能使男子心旌摇曳,既惜其表之纯,又慕其里之媚,爱恨交织,情难自已,遂发雷霆万钧之势,倾囊相授,以成大道。此或为采补之术中,借物感应,以臻极致之一端。故曰:素袜之功用,非止于悦目,实乃契合人心深处‘纯’与‘欲’之纠葛,引动男子本元阳气之关键,方能得鱼水之欢,收补益之效也。”
她笔至此处,身下师兄已是再也忍不住,一声闷哼,将滚烫的精元尽数倾泻在她体内,只觉浑身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萧晴亦是娇喘不已,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方才搁下笔来。
萧晴方才写罢那篇《辨素袜藏欲以动阳之理》,搁下笔来,身下虽被那师兄射得酥软,心头却仍觉得意犹未尽。
她回味着适才一番交合,尤其想到自己为取悦李肃哥哥而养成的习惯,主动催动体内,令浆水淫液泛滥成灾。
那时不论是与李肃,抑或是今日与这师兄,乃至前几次的炉鼎,无不都觉畅快异常,那肉棒在水泽丰沛的蜜穴中,更是进退自如,极尽欢愉。
此中道理,亦有可论之处!她心念电转,既是儒理文章,又何妨就此再着一笔?
当下,她也不起身,便又取过一张宣纸,铺在身前。
那师兄此刻已是疲软,正伏在她身后喘息未定。
萧晴略作歇息,平复了些许气息,便再次提笔,蘸饱墨汁,思量着如何将这“主动分泌淫液”的妙处,以儒理之辞阐述出来。
她沉吟片刻,便在纸上写下了新题——
《论阴液丰沛以臻阴阳和合之妙》
她定了题目,便开始提笔,那笔尖带着墨汁,在宣纸上缓缓铺陈开来:
“夫儒宗之大道,首重和合。阴阳相济,万物方能生发。男女之交,亦是阴阳之和。此间精妙,远非粗鄙之行可比。今试论女子在行双修之礼时,主动分泌丰沛阴液,此举何以能助阴阳和合,增益采补之功,其间亦有深远之理可察也。”
她停下笔,身子微微扭动,感受到那蜜穴中尚自残留的湿滑与温暖。此种体验,最能佐证她笔下所言。
“人身禀天地阴阳之气而生。女子为阴体,其精化为阴液。当情动之时,甘露自生,此乃天性之自然,阴阳欲合之兆。然若女子能于此天性之上,更以心念相催,令阴液涌泉般流溢,则此非但非淫靡之态,反是顺应天道,极尽阴柔之能事也。”
“盖阴液丰沛,能使交合之处,水润滑泽,毫无滞涩。肉棒入穴,如游鱼入水,滑润无滞,既无摩擦之痛,反有极致之爽。此般水乳交融之境,能令男女双方皆得畅然,心无旁骛,情致绵长。此非徒增皮肉之欢,实乃有助于心神之宁定,意念之专一,使采补之功得以圆满施展。男子之精元,得此甘泽浸润,更易被女子胞宫吸摄炼化,无有耗散。此即‘润泽而入,精无所失’之妙也。”
她身子微微躬起,口中不自觉发出几声娇吟,墨笔却依然在纸上流转。
“再者,女子主动催生阴液,乃是示其心之顺应,情之热烈。此等姿态,无声之中,已向男子表露其渴求之意,其接纳之诚。男子见之,自会激发起更深之阳刚,更烈之情欲,自觉受用,便更愿‘倾囊相授’,将自身最精粹之元阳尽数吐出。此乃以阴引阳,以柔克刚之道。非女子之淫荡,实乃智慧之采补,以情引精,以意合道,方能达至阴阳互补,两益俱进之上乘境界。”
“夫双修采补之道,贵在心意相通,气机相合。阴液之丰沛,既能除却交合之涩滞,增进身体之欢愉,更能透过肌肤之亲,传达女子之情意,从而激发男子之潜能,使其元阳大泄。此举不仅令采补之效倍增,亦能使男女情爱更深。故曰:阴液之泽,不为污秽,乃为阴阳和合之津,大道精进之媒也。”
她笔至此处,方觉思绪穷尽,浑身酸软,便将毛笔轻轻搁下,身子也随之软了下来,伏在那师兄身上,享受着余韵。
却说李肃自儒宗任务堂领了差事,不辞劳苦,星夜兼程,一路风尘仆仆,晓行夜宿。
他脚程素快,兼之有那《顺情论》心法在胸,虽未能尽屏心中思绪,却也使得情思不至胶着,反倒生出几分奇异的耐性来,不觉间已是深入南疆,赶到了斐朝边境。
才入斐朝地界,但见沿途景象,果与来时中原之地大相径庭。
山势愈发巍峨,草木亦显苍莽。
未及行远,便见一路之上,但凡险要关隘处,无不是旌旗招展,兵马调动,士卒往来穿梭。
斐朝的军队自不必说,其甲胄形制,旗帜纹章,皆有本地风貌,然而其中却又夹杂着许多来自周边属国的援兵,各色军容,五花八门,更添几分异域色彩。
人声鼎沸,马嘶声杂,刀枪林立,一股肃杀之气,直扑面而来。
李肃心中忖度:“看来这虫患果然非同小可,竟引得如此大军云集。”
更令他瞩目的,却是在这些庞杂的兵马之中,不时可见一队队儒宗士子,或三五成群,或列队而行,他们不着寻常兵甲,反多是青衫素袍,手执儒家文士常佩的“君子剑”,气质清正,与周遭杀伐之气格格不入,却又自有一种凛然不可犯之威。
其中更有几位老者,仙风道骨,气度沉凝,想来便是宗门内遣派来的武道宗师了。
这些人马,便是此番前来平乱的主力。
李肃见之,心头不免生出几分自家宗门的骄傲来。
他随着人流再往深处行去,入目所及,已是山峦叠嶂,巨木参天。
这些山间大树,动辄数十丈高,树冠如伞盖般遮天蔽日。
然细观之,便发觉那些密林深处,乃至几株格外高大的古木之间,多是缠绕着灰白色的巨型网状物。
这些网状物或高悬于枝桠之上,或如跗骨之蛆般盘踞在树干缝隙之间,形若硕大无朋的蜂巢,正是那榜文中所言的“虫巢”。
那些虫巢,皆是用一种不知名的粘液与粗韧的丝线铸造而成,经由风雨日晒,已然凝固,形成半透明的胶质状,内里隐约可见一些残留的虫豸尸骸。
更有甚者,这些虫巢竟能借着树干,将自己固定在半空之中,远远望去,如同空中悬浮的巨型灰白色瘤子,丑陋而诡异。
空气中隐隐还残留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腥臭味,似虫尸腐烂,又似某种浆液干涸后的怪味。
然他细看之下,也发觉此番景象,已非虫豸肆虐时的模样。
那些巨大的虫巢虽然依旧醒目,却大多已被破坏得不成形,有的破开大洞,有的边缘焦黑,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果然如榜文所言,此地的主要虫巢与虫兽大军,想来已被儒宗长老和联军清除殆尽。
此刻,他便看到许多斐朝士兵和儒宗士子,正往来于这些巨树之间,各自手持火把或燃着引火之物的长杆,组织人手,忙碌不迭。
他们或小心翼翼地攀上那些残破的虫巢,将燃着火苗的器具送入其中,引燃那些用粘液和丝线构筑的巢穴;或在地面堆起柴草,将那些巨大的虫巢残骸焚烧。
火焰腾起,浓烟滚滚,直上云霄,将这片山林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烟雾之中。
火光映照之下,那些士兵士子的面容,也显得格外疲惫而肃穆。
那股腥臭味,亦在焚烧的焦糊味中,愈发显得浓烈起来。
李肃立在林边,看着那烟熏火燎的场面,心头便将此行的任务又默念了一遍。
原来他接下的这桩差事,并非要他参与这大规模的清剿,而是要深入那密林深处,寻觅并拔除那些潜藏未灭的小股虫巢。
想来那些大虫巨巢虽已被宗门长老与大军荡平,然此等异虫繁衍极快,若不将这些零星余孽一并扫除,只怕日后春风吹又生,终是祸患。
他抬眼望了望天色,只见日已西斜,暮色渐染。
这南疆的山林本就幽深难测,此刻更添了几分晦暗。
心下忖道:“今日天色已晚,这密林之中路径不明,虫豸凶险,贸然闯入,实非明智之举。倒不如先寻个落脚之处,歇息一晚,明日再作计较。”
主意已定,他便不再耽搁,转身寻了路径,朝着附近最大的一处城镇行去。
这城镇因是边境重镇,又逢战事,倒也颇为热闹,只是街上行人多带行色匆匆,眉宇间亦有几分忧色。
李肃拣了一家瞧着还算齐整的客栈,唤过店小二,要了一间上房,又随意点了些吃食。
他拣了个临窗的座头坐下,一边用着饭,一边留心听着周遭客人的谈论。
这客栈之中,三教九流,无所不有,有那本地的商贩,亦有往来的行旅,更有不少是方才从前线退下来的兵士与儒宗弟子。
众人言谈之间,多是围绕着此次虫灾之事,或说哪处又发现了新的虫踪,或议论着宗门长老的神威,或抱怨着这鬼天气与难闻的气味。
正听得入神,忽闻邻桌有几个穿着斐朝兵士服色的人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议论着什么。
只听其中一人道:“哎,你们听说了没?这几日,总有人瞧见一个怪女子,独自一人在那林子里转悠。”
另一人接口道:“怎没听说?听说还是个年轻女子,模样儿倒生得不坏,只是行事忒也古怪。旁人都巴不得离那些虫子远远的,她倒好,偏往那虫巢多的地方凑!”
先前那人又道:“可不是?更奇的是,有人远远窥见,她竟似在……在收集那些虫子!活的死的都要,用个小瓶小罐的装着,也不知要做什么用。你说邪门不邪门?”
“收集那些毒虫?”旁边一人听了,不由得打了个寒噤,“莫不是什么邪魔外道,要用这些虫子炼什么邪法不成?这可得赶紧报与上头知道才是!”
“嘘——小声些!”那兵士忙止住他,“此事尚未证实,只是些风言风语。再说,那女子身手似乎不弱,有人想上前盘问,都被她轻易避开了。上头如今正忙着清剿大事,哪里有闲工夫管这些捕风捉影的闲事?只是……这事儿想起来,总是透着一股子邪性。”
李肃听在耳中,心头却不由得微微一动。
这深山密林之中,竟有女子特意收集这些异虫?
此事听来,确实有些不同寻常。
他暗自将此事记在心下,却也并未多言,只默默用完了饭,便自回房中歇息去了。
李肃次日用了早饭,略作收拾,便辞了店家,径直往那密林深处寻去。
这斐朝地界,本就位处南疆腹地,山林更是非比寻常。
但见眼前重峦叠嶂,峰回路转,那林中更是古木参天,藤萝密布。
许多巨树,不知经历了多少风雨岁月,身躯伟岸,直插云霄,那树冠更是青葱翠绿,浓密得如同张开的一把把巨伞华盖,将炎炎日光遮蔽了大半。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下来,在地上投下星星点点、摇曳不定的斑驳光影。
时值初夏,本该是暑气渐盛之时,然行走在这浓荫之下,被那婆娑树影笼罩着,倒觉一股清凉之意沁入心脾,将那暑热驱散了不少。
李肃行于其间,只觉四周寂静,唯闻鸟语虫鸣,兼之凉风习习,竟有几分说不出的闲适惬意之感。
心头微动,不由得暗想:“此地景致倒也清幽别致,若非为了这恼人的虫患,倒是个游览的好去处。日后若得了空闲,定要带晴妹也来瞧瞧这南疆风光才是。”然此念头不过一闪而过,他随即又收敛心神,暗道:“罢了,眼下正事要紧,还是先将宗门交代的差事办妥,寻那残余的虫巢要紧。”
自入儒宗外门修行,时日亦不算短了。
他本就根基扎实,兼之勤勉刻苦,又得了外门正宗的儒家气血功法,早已将昔日萧晴私赠的那部心法融会贯通,化为己用。
此番儒宗功法更为精妙,他修习之下,只觉体内气血愈发澎湃,远胜往昔。
此刻运起功来,但觉周身气血鼓荡如潮,奔腾不息,脚下自是生风,身形亦变得轻盈矫捷,远非寻常外门弟子可比。
他既有这般能为,在这深山密林之中穿行,倒也不甚费力。
认准了方向,展开身法,于那林间飞掠疾行,不过半日功夫,便已深入林海腹地,周遭景致愈发原始荒僻。
他心细如发,一路留意观察,果然顺着几处新近留下的粘液痕迹,并蛛丝残留的蛛丝马迹,寻到了一处隐藏在密林深处的虫巢。
抬头望去,那虫巢虽说是宗门榜文上所言的“小股”,然其规模,亦足有寻常人家的一座小楼般大小。
只见它高高悬于半空之中,被无数粗壮坚韧、泛着油光的丝线与粘稠的胶状物,牢牢地固定在周遭四五棵参天巨树的枝桠之间,形成一个不规则的椭圆形,灰白中透着诡异的绿意。
巢穴表面凹凸不平,更有数个大小不一的孔洞,隐隐可见内里蠕动之物。
便在此时,几只体型硕大的异虫自巢穴孔洞中爬将出来。
这几只异虫,形若巨蛛,通体却非毛茸茸的模样,反是生着一层光滑坚硬的甲壳,色泽暗沉,八足如镰,在巢穴表面爬行无声,唯有口器开合间发出“嘶嘶”的低鸣。
比起先前所见那些寻常虫豸,这巨蛛模样虽不至那般令人毛骨悚然,然其周身散发出的凶戾之气,却远胜前者,显见得害处更大,更为难缠。
那几只巨蛛甫一现身,便已察觉到了李肃这不速之客,口中嘶鸣声陡然变得尖利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它们竟从口器中喷出数道粗壮的白色丝线,粘附在高处树枝之上,随即八足一蹬,竟吊着蛛丝,如钟摆般朝着李肃扑将下来,张牙舞爪,其势汹汹!
李肃早有防备,见状亦不慌乱,手腕一翻,那柄“君子剑”已然出鞘。
他将外门所习的剑法全力施展开来,剑光霍霍,剑气纵横,朝着那当先扑至的一只巨蛛劈去。
只听“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那剑锋劈在巨蛛背部的甲壳之上,竟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未能将其重创,更遑论毙命!
李肃心头一凛:“好生坚硬的甲壳!”方知此物果然难缠。
然他亦非庸手,一击不成,当即变招,身形疾退半步,避开另一只巨蛛的扑击,同时体内气血猛然贯注于剑身之上!
霎时间,只觉一股沛然大力自丹田涌起,直透臂膀,手中长剑亦随之嗡鸣作响。
他不再留手,瞅准一只巨蛛腹部相对柔软之处,猛力一剑递出!
这一剑,裹挟着他那丰沛的气血之力,威势自是不同凡响。
剑光到处,只听“噗嗤”一声闷响,已是深深刺入了那巨蛛体内。
那巨蛛惨嘶一声,挣扎了几下,便自半空中坠落下来,抽搐几下,便不动弹了。
李肃得势不饶人,如法炮制,身形腾挪之间,剑光连闪,不多时,便将这几只守护巢穴的巨蛛尽数斩于剑下。
解决了这几只大的,李肃方才定睛细看那虫巢。
只见巢穴的破损处,以及那些孔洞之内,密密麻麻,竟是无数晶莹剔透、约莫指甲盖大小、形如白玉雕琢而成的小蜘蛛!
这些正是那异虫的幼蛛,看着虽不狰狞,数量却着实惊人,若任其孵化成长,后果不堪设想。
李肃见此情形,不敢怠慢,当下便从怀中取出火折子与引火之物,走到一处便于投掷的位置,正待点燃,欲将这巢穴连同内里无数幼虫付之一炬。
正当李肃捻亮火折,凑近那引火之物,欲要将其投向虫巢之际,忽听得“嗖”的一声破空锐响,一道寒光自斜刺里疾射而来,直取他持火折的手腕!
李肃反应也是极快,当下不及细想,手腕急转,那柄傍身的凡铁长剑顺势撩起,“叮”的一声脆响,已是将那袭来的暗器格挡开去。
定睛看时,却是一柄样式奇特的薄刃飞刀,此刻已然弹落在地。
他心头一惊,忙收了火折,握紧长剑,霍然转身,朝着飞刀来处望去。
这一望,却不由得微微一怔。
只见身后不远处一株参天巨树的粗壮枝桠之上,俏生生立着一个女子。
但见那女子是何等模样?
身量颇是修长,体态轻盈,立在那高高的树枝上,竟似毫不费力。
尤为奇特的是,她竟未着鞋履,一双粉嫩嫩、小巧玲珑的玉足,却也并非完全赤裸,而是用一种黑色的柔软布料缠绕着。
那缠法也怪,乃是“踩脚袜”的样式,将足弓与脚背包裹,却偏偏露出了圆润的脚趾与秀气的脚跟,那黑布再往上缠,直缠到小腿肚中间才束住,愈发衬得那裸露出的肌肤粉嫩细腻,足踝纤巧。
再往上看,只见她头上戴着颇为繁复的银饰,样式古朴,流苏叮当,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身上则穿着一件极短的丝绸衣裙,那衣料瞧着甚是华贵,色彩艳丽,剪裁却极为大胆,堪堪只遮住了上身与那浑圆的臀儿、私密之处,一双白生生、修长笔直的大腿就这般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之中,在林间斑驳的光影下,晃得人有些眼晕。
李肃心头警惕顿生,忙将手中长剑一抬,遥遥指向那树上女子,沉声喝问道:“阁下何人?方才为何以暗器偷袭于我?”
那女子立于高枝之上,闻言却并不答话,只将手中那柄薄刃飞刀滴溜溜转动把玩,一双清亮的眸子,只是定定地看着李肃,又扫了一眼他身后那巨大的虫巢,面上神情莫测,看不出是喜是怒。
李肃见她这般模样,心念电转,忽地想起昨夜在客栈之中听闻的那些传言,说是有个行踪诡异的女子,正在这林中收集虫豸。
他心头一动,暗忖道:“莫非……客栈中人所言,那四处搜罗虫兽的女子,便是眼前这位不成?”
想到此节,他便放缓了语气,试探着说道:“阁下此来,莫非是意在这些虫豸?若果真如此,倒也并非全无商量。只要阁下能应承在下,取这些虫子并非为了为非作歹、伤天害理,那么这巢中尚存的幼蛛,阁下尽可随意取走便是。只是那几只大的成虫,方才已被在下斩杀,恐怕是无用了。”说到此处,他语气又是一顿,带着几分坚决续道:“还有,阁下取虫可以,然则这虫巢本身乃是祸根源头,在下奉儒宗之命前来清剿,务必焚毁,此事却万万不能阻止。不知阁下以为如何?”
李肃这番话说得恳切,亦将条件说得明明白白。
话音落下,他便觉周遭那份紧绷的气氛,似乎也随之缓和了许多。
只见那树上的女子听了他这番话,转动飞刀的手指微微一顿,似是思忖了片刻,随即手腕一翻,便将那柄飞刀收了起来,接着身形一纵,竟如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般,悄无声息地从那数丈高的树枝上轻飘飘地跃了下来,稳稳落在了李肃面前不远处的草地上。
李肃这才得以将她容貌看个分明。
但见她身量既是修长,却不失柔美,恰到好处的匀称。
她眉目清丽,一双杏仁眼顾盼生辉,目光流转间,灵气十足,瞧着约莫与萧晴年岁仿佛,应是未及豆蔻的少女。
她好似那带露的山茶花一般,清雅脱俗,不染尘埃。
眉宇间却又带着一股子与众不同的小傲气。
那傲气非是寻常轻慢怠人的倨傲,亦非眼高于顶的目中无人,而是一种少女特有的玲珑娇矜,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不容侵犯的纯真骄傲。
在她那双灵动无比的杏仁眼中,这股小傲气便如点睛之笔,愈发衬得她清丽动人,灵气逼人。
李肃心中暗赞:“这女子虽生得奇特,却不失清丽,更兼一股子不凡的气度。”便如那带露的山茶花,清雅脱俗,愈发显得动人。
那女子落定之后,便不言语,只从腰间解下一个大大的、瞧着甚是朴拙的天然葫芦,拔开塞子,露出那黑洞洞的葫芦口。
她也不忙着近前,只先朝着那虫巢细细地观察了一番,一双杏仁眼清澈透亮,似能洞悉微末。
良久,方才伸出纤纤玉手,于那虫巢破损之处,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拈起几只幼蛛。
但见那幼蛛,果如李肃所见,皆是晶莹如白玉,玲珑可爱,然细看之下,却又带着淡淡的紫色纹路,非比寻常。
那女子将这几只带着紫色微光的幼蛛轻轻放入葫芦之中,动作轻柔得如同拈花一般,仿佛生怕惊扰了它们。
待收妥了,方又将葫芦塞子严严实实地盖好,推至一旁,搁在脚边。
李肃见她既已取了所需之物,且不曾再有阻拦之意,便知事不宜迟。
当下不再耽搁,将方才收起的火折子重新捻亮,引燃了预备好的引火物,再用长柄送入那庞大虫巢的腹心。
不过片刻功夫,那用粘液与丝线筑成的巢穴,便在“轰”的一声轻响之后,立时被火舌吞噬,熊熊火焰腾空而起,热浪卷着浓烟,直上云霄,那股子腥臭味在焚烧之下,愈发显得呛鼻。
不多时,整个虫巢便化作一片焦黑的灰烬,随风飘散。
李肃见任务已毕,便将那长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光影流转间,剑身已然没入鞘中,发出“铮”的一声脆响。
他随即向那女子抱拳为礼,虽不发一言,意在告别,转身便欲离去。
他心下盘算着,这儒宗所发的任务,并非只有一处虫巢。
此间山林广阔,隐匿着的小型虫巢定然不少。
多焚毁一处,便能多得一份宗门酬劳,亦是功德。
思及此处,他便不再停留,身形腾挪,足下生风,于那密林巨树之间纵跃穿梭,只寻那尚有虫豸气息的所在。
行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他心头忽生感应,回首一望,却见那方才还在虫巢旁的女子,此刻竟也远远地跟在了他身后。
她步履轻盈,身法无声,一袭短裙在风中微漾,那黑色护足下的粉嫩脚掌踏在落叶之上,竟不发出半分响动,如幽灵般悄无声息。
李肃见她亦步亦趋,却并无半分恶意,脸上也未露出任何不悦的神色,只是一双杏仁眼瞧着他,带着那股子小傲气,却也并无打扰之意。
李肃心中虽觉古怪,然她既不曾言语,亦无他意,自己又何必多事?
故而也便随她去了,只当身后多了个奇怪的伴儿,便不再理会,仍旧辨着方向,继续寻觅起下一处虫巢来。
李肃依着那虫豸遗留的气息,又复行了半晌,果然在一处更为幽僻的林谷之中,又寻到了一处虫巢。
这一处比先前那座似乎还要大些,高悬于几棵虬结的老树之间,其上盘踞的巨蛛亦多了两只,模样也更显狰狞。
李肃不敢怠慢,当下拔剑在手,纵身而上,与那几只巨蛛缠斗起来。
他如今剑法日精,气血充盈,招式之间已颇具儒宗“君子剑”那堂堂正正、沛然难当的气象。
剑光闪烁,与那巨蛛坚硬的甲壳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之声。
斗了十数回合,已是斩落了两只巨蛛。
正当他精神贯注,与剩下几只周旋之际,忽觉头顶恶风不善!
原来是那巢穴之中,竟还藏着一只体型最为庞大、甲壳色泽更深的巨蛛王!
此獠悄无声息地自那巢穴顶端的孔洞中探出身来,瞅准了李肃与他蛛搏斗的空隙,猛地自树顶倒悬而下,八只利爪张开,如乌云盖顶般朝着李肃的后心扑来!
李肃虽未眼见,然耳听风声,背生寒意,已知不妙。当下不及细想,急忙旋转身形,便欲举剑格挡。然那巨蛛王来势太快,眼看便要扑到近前!
说时迟,那时快!
只听得“咻咻咻”数声尖锐的破空之音连珠响起,几道乌光自一旁斜刺里电射而出,其速之快,竟似流星赶月!
目标精准无比,不偏不倚,尽数钉入了那巨蛛王头胸连接之处、腹下软肋等几处要害!
那巨蛛王方才还气势汹汹,此刻被这几柄飞刀贯入体内,只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便在半空中猛地一僵,随即重重地摔落在地,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死得透彻无比。
李肃惊魂甫定,转头看去,果见是那先前跟随着的女子出手相助。
她依旧立在不远处的树枝上,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几柄飞刀,只是此刻已然收手,神情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肃心头感激,忙收剑拱手,诚心实意地道:“多谢姑娘出手相救!”
那女子闻言,只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随即又如先前一般,轻盈跃下,走到那死去的巨蛛王与虫巢近前,依旧拿出她那个大葫芦,仔细挑拣了一番,将几只带着紫纹的幼蛛收入葫芦,便又退到一旁。
李肃见状,心中了然,也不多言,再次取出火折引火,将这处虫巢也烧了个干净。
如此这般,又行了半日。
待到午后,李肃欲再寻虫巢,却似运气不济,在这茫茫林海之中转了许久,竟是再也寻不到半点踪迹。
他正自有些焦躁,忽见那一直默默跟随的女子停下了脚步,抬起那缠着黑色布质护手、纤巧有力的手,朝着一个方向指了指。
李肃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凝神感应,初时并未发觉异常,然细细辨别之下,果然在那边林木深处,隐隐传来一丝极淡的虫豸气息。
他心头一喜,朝着那女子点了点头,便循着那方向寻去,不多时,果然又找到了一处隐藏得极深的虫巢。
这一日下来,两人虽依旧言语寥寥,交流极少,然彼此之间,却仿佛生出了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她助他杀蛛,他允她取虫,她为他指路,他亦不再将她当作全然的陌生人。
那女子手上缠着的黑色布质护手,与足上那踩脚袜式的、缠至小腿中间的黑色护足,衬着她清丽的面容与灵动的身姿,虽依旧显得神秘,却在李肃眼中,渐渐少了几分初见时的戒备,反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之感。
眼见天色将晚,暮霭沉沉,已是深入这茫茫林海腹地,再要赶回镇上客栈,已是不及,亦无必要。
李肃便寻了一处背风的开阔地,收拾出一片干净地面,又去附近猎了只肥硕的野兔回来,剥皮去脏,寻了根粗壮的树枝削尖了穿好,架在燃起的篝火之上,慢慢炙烤起来。
火焰跳跃,噼啪作响,兔肉被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在这寂静的山林之中,显得格外诱人。
李肃抬头望了望,只见那一直跟随着的女子,此刻正安安静静地坐在不远处一棵大树的横枝之上,双腿悬空,那缠着黑色护足的小脚丫轻轻晃荡着,身影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朦胧。
他心头微动,暗忖道:“她跟了我一日,想必也未曾进食。这兔子烤好了,倒不妨请她一同用些?”然转念一想,两人毕竟萍水相逢,言语不通,自己贸然相邀,她未必肯应承,说不定反倒惹她不快,倒不如作罢。
这般想着,他便收回目光,专心照看着火上的烤兔,见一面已烤得焦黄,便伸手去翻那充作烤架的树枝。
待翻好了,他便转过身去,想从随身的行囊之中,取些随身携带的盐巴出来,撒在兔肉上调味。
哪知他方一转身,再回过头来时,却不由得一愣——那架在火上、已然烤得喷香流油的兔子,竟不翼而飞了!
李肃心中诧异,忙抬头四下张望。
这一望,却正对上那树上女子的目光。
只见她不知何时,已将那只烤兔拿在了手中,正欲张开小口咬下去。
见李肃望来,她非但没有半分被抓包的窘迫,反而停下了动作,那双清亮的杏仁眼微微一眯,竟朝着李肃做了个奶凶奶凶的鬼脸,带着几分得意,几分挑衅,随即身形一晃,竟如一片落叶般,轻飘飘地从这棵树上跃起,几个起落,便跳到了另一棵离得更远些的大树之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这才旁若无人地撕下一条兔腿,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李肃看着她这一连串的动作,先是一怔,随即却忍不住哑然失笑。
他心中暗道:“这女子……不对,瞧她这般行径,该称她作少女才是。这少女,白日里瞧着冷冰冰的,一言不发,还以为是个多么孤高寡僻、不近人情的性子。却不成想,到了晚上,竟会做出这等偷人食物的顽皮举动来!被瞧见了,非但不羞,反倒这般带着小骄傲地示威,当真是……当真是可爱得紧!”
他摇了摇头,心头那份因食物被抢走而生的些微不快,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却又觉得颇为有趣的轻松之感。
他也不再去计较那只兔子,只重新坐回火堆旁,暗自想着这少女的古怪脾性,倒也不觉得这寂静的夜晚有多么难熬了。
李肃见那少女吃得香甜,自己腹中亦是空空,便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心下琢磨着,只得再去寻摸一只野物来充饥。
他方才起身,还未迈步,却听得头顶风声微动,一个物事已是朝着他怀中抛了过来。
李肃下意识伸手接住,入手温软,却是个用干净的细麻布包裹着的小包袱。
他心中疑惑,解开系绳,打开一看,不由得微微一怔。
只见那包袱之中,竟是整整齐齐码放着四五个雪白软糯的糍粑。
这糍粑做得极为精致,个头不大,圆滚滚的,尚带着一丝温热。
凑近一闻,一股子清甜的蜜糖香气混合着淡淡的花香扑鼻而来,沁人心脾。
细看之下,那雪白的糯米团子之中,竟还隐约能瞧见些许粉红、鹅黄的花瓣碎末,也不知是用何种香花和蜜调和而成,瞧着便令人食指大动。
正自诧异间,忽听得那远些的树上传来了那少女的声音。
这是李肃头一回听她说话,只觉其声清脆悦耳,宛如玉珠落盘,又似山涧清泉,叮咚作响。
因她口中尚自嚼着兔肉,那声音便带着几分含糊不清的可爱鼻音,从树梢上轻飘飘地传了下来:
“唔……嗯……你这兔子,倒……倒是烤得不错嘛!”她似是咽下口中食物,声音清晰了些,却依旧带着那股子浑然天成的少女娇憨与小小的傲气,“呐,这个……这个是我带来的花蜜糍粑,顶好吃的!你……你且吃罢!你吃我的糍粑,我吃你的兔子,咱们……咱们就算扯平啦!”
那声音,清亮灵动,又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骄矜,偏生又如那林间最澄澈的水晶一般,纯净剔透,毫无杂质,听在耳中,竟是说不出的受用熨帖。
李肃听了她这般言语,又看着手中这几个精致可人的花蜜糍粑,心头那份好笑之余,亦添了几分暖意。
他也不再客气,拿起一个送入口中。
只觉这糍粑入口软糯异常,甜而不腻,那蜜糖的甘甜之中,果然夹杂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清雅花香,嚼在口中,齿颊留芳,回味悠长,端的比寻常市集上所售的那些,不知强了多少倍。
他腹中本就饥饿,这糍粑又如此可口,当下也顾不得许多,三两口便将一个吞下肚去,接着又拿起第二个。
如此风卷残云般,不一时,便将那几个糍粑尽数吃了干净,只觉腹中温热,口齿噙香,方才那点子奔波劳碌的疲惫,似乎也消减了许多。
吃毕,他抬头朝着那少女所在的树枝方向扬声道:“多谢姑娘的糍粑,果然是好滋味,十分可口。”顿了顿,又道:“夜色已深,在下便先歇息了。”
说罢,他也不再多言,学着那少女的模样,足下一点,身形拔起,亦是轻飘飘地跃上旁边一株大树,寻了个粗壮安稳的枝桠,掸了掸尘土,便和衣躺下,闭目养神,准备在这林间将就一宿了。
李肃在那树枝上躺下,不多时便觉呼吸渐匀,将要入睡。
恍惚间,似感觉到那远处树上的少女,目光遥遥地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却也未曾再有言语,想来亦是寻了个安稳之处,歇息去了。
这一夜,山风习习,虫鸣低唱,倒也安然无事。
及至次日清晨,天光微亮,李肃自树上跃下,活动了一番筋骨,正待继续昨日未完的差事。
抬眼望去,只见那少女亦已醒来,正立在一旁,依旧是昨日那身打扮,头戴银饰,身着短裙,赤足缠着黑色护足,亭亭玉立,宛若林中精魅。
只是,令李肃略感不解的是,今日的她,似乎又恢复了初见时那般冷冰冰的模样。
昨日夜里那份带着几分顽皮娇憨的灵动之气,仿佛被清晨的露水洗去了一般,荡然无存。
她依旧不发一言,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双清亮的杏仁眼中,虽仍有那股子小傲气,却再无昨夜那般鲜活的情绪流露。
见李肃望来,她也只是微微颔首示意,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只偶尔在需要指引方向,或是提醒李肃注意周遭动静之时,才会伸出那缠着黑色护手的手指,打几个简洁明了的手势。
李肃心中虽觉奇怪,暗忖这少女性情怎地如此反复无常,却也并未放在心上。
毕竟萍水相逢,各有所图,人家不愿多言,自己又何必去探究?
于是,他也便不再多想,二人依旧如昨日一般,在这茫茫林海之中穿梭。
他负责寻觅虫巢,与那守护的巨蛛搏杀,她则在他动手焚烧之前,上前仔细挑拣,将那些带着紫纹的特殊幼蛛收入葫芦之中。
配合依旧默契,只是彼此间那份无声的交流,似乎又回到了最初那般,只剩下必要的示意与动作,再无半分多余的言语或神情流露。
李肃烧他的巢,少女收她的虫,各行其是,倒也相安无事。
与那神秘女子在这深山密林之中,一连又是数日。
他斩杀虫豸,焚烧虫巢,倒也颇有斩获;那女子则每每于事后,自顾自取了那些带着紫纹的幼蛛,收于葫芦之中。
二人虽同行同止,然白日里依旧是言语甚少,只以手势动作相示,配合倒是愈发默契了。
这数日奔波下来,李肃自觉身上尘土仆仆,随身携带的干粮饮水亦需补充,更兼连日厮杀,也需得好生调息一番。
算算时日,离宗门限定的期限尚远,便打定了主意,先回那斐朝都城左近的镇甸,暂作休整。
一路行来,及至靠近城镇,便觉人烟愈发稠密。
因这虫灾之故,四方前来接取儒宗任务、或是受斐朝官府征召的兵士、士子、乃至江湖上的奇人异士,着实不少。
一时间,这原本还算宁静的边陲城镇,竟是人声鼎沸,车马喧嚣,城中几家客栈更是早已住满了人,处处皆是行色匆匆、议论纷纷的各色人等。
李肃回到先前下榻的那家客栈,只见大堂之中亦是挤满了人,喧闹异常。
幸而他早先便定下了这间上房,连日皆未退租,倒不虞无处落脚。
只是,自打回了这斐朝都城左近,那一路同行的神秘女子,便如同青烟一般,悄然不见了踪影,也不知去了何处。
李肃心头虽略过一丝诧异,却也并未深究,只想着赶紧回房梳洗歇息。
他拿了房门钥匙,穿过喧闹的人群,上了二楼,来到自己房门前。
方才掏出钥匙,插入锁孔,“咔哒”一声将房门打开,推门而入,抬眼望去,却不由得脚步一顿,整个人都愣在了当场。
只见屋内窗户大开,清风徐徐吹入。而那靠窗的宽大窗台之上,竟是坐着一个人!不是旁人,正是那方才还不见踪影的神秘女子!
她依旧是那身奇特的装束,头戴银饰,身着短裙,那缠着黑色踩脚袜式护足的小脚丫,一只蜷在窗台上,另一只则悬在窗外,随着微风轻轻晃荡着,姿态瞧着竟有几分慵懒随意。
她侧着身子,正偏头望着窗外街景,听得开门声响,方才回过头来,一双清亮的杏仁眼便直直地看向门口的李肃。
四目相对,李肃尚自错愕未语,那女子却先开了口。
只听她声音清脆,带着那股子浑然天成的傲娇,又偏生有几分不容置疑的娇憨意味,竟是与那夜分食烤兔时的语气如出一辙,哪里还有半分白日里的冷淡模样?
她道:“哦,你回来啦?”随即,下巴微微一扬,理所当然地吩咐道:“去,叫那店小二打些热水来,本姑娘要沐浴。”
看着眼前这位坐在窗台上、晃荡着小脚丫的少女,只见她一双杏仁般的大眼睛,此刻正望着自己,那眼神里既有几分浑然天成的娇憨,又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傲娇,瞧着既可爱又令人头疼。
他只觉一阵无奈,叹了口气,上前两步,尽量放缓了语气说道:“我说姑娘啊,你……你怎地一路跟随着,竟跟到在下这屋里来了?此地乃是在下租赁的厢房,并非外头那般随意。姑娘在此诸多不便,可否……可否还是另寻他处安歇?”
哪知他这话说出来,那少女立时将柳眉一竖,杏仁眼瞪得溜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语气愈发娇憨而傲娇:“喂!你这人好不晓事!你当本姑娘愿意待在你这屋子里不成?”她伸出那缠着黑色护手、纤细却有力的手指,朝着窗外指了指,“你去瞧瞧,外头那些客栈,哪个还有空房?早就人满为患了!再说了,”她顿了顿,理直气壮地续道,“咱们前几日在林子里,不也……不也算同处了几日么?天当被地当席的都过来了,如今在你这屋里暂住一时,又打什么紧?忒也小气了些!”
李肃闻言,更是哭笑不得,只觉这少女的道理,简直是强词夺理,却又偏生带着一股子天真烂漫,令人无法真正动气。
他只得耐着性子,苦口婆心地解释道:“姑娘此言差矣。林中旷野,天大地大,与此地不同。然则这客栈厢房之内,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终究算是私密之地。你我非亲非故,这般……这般若是传扬出去,于姑娘清誉有损,于在下行事亦是大大的不妥。成何体统?还请姑娘三思,莫要为难在下。”
“哎呀,啰嗦!”那少女听了这话,却是将小嘴一撇,脸上露出几分不以为然的神色,傲娇地哼了一声,“那是你们中原人的臭规矩,忒也麻烦!谁稀罕你们那套!我是南疆巫族的,我们那儿可没这许多讲究!”
“巫族?”李肃心头猛地一动。
他想起来了,在儒宗外门的藏书阁中,确曾见过关于南疆诸族的记载。
其中便提到了这神秘的巫族,据说世代居于南疆密林深处,其活动范围恰恰就在这斐朝左近一带。
书中更言,巫族之人,精通驱使毒虫、炼制蛊毒之术,行事往往亦正亦邪,不拘俗礼,与中原的礼法观念大相径庭。
念及此,再联想到这少女连日来,于虫巢之中专挑那种带着奇异紫纹的幼蛛收集,李肃心中不由得豁然开朗:“原来如此!她自称巫族,又对那些异虫幼蛛如此上心,莫非……莫非她收集那些幼蛛,正是为了炼制巫蛊之用?”想到此处,再看这少女,便觉她那份神秘与古怪,似乎也多了几分合情合理的解释。
听她搬出“巫族”名头,又言客栈确已无房,兼之想起连日同行,自己也曾受她援手,心下虽仍觉万分不妥,却也实在不好再强硬驱赶。
毕竟人家一个女儿家,又是异族风俗,若真将她撵出去,在这人多眼杂之地,万一遇上什么歹人,自己岂非成了罪过?
念及此,他也只得在心中暗叹一声,算是默认了此事。
当下无奈,只得转身出了房门,下楼去寻那店小二。
吩咐他速速备了热水浴桶,送至自己房中。
那店小二听得是李肃这位连日包房的客人吩咐,又见他出手还算大方,倒也殷勤。
不多时,便与两个伙计抬着一个半人高的、瞧着还算干净的木制浴桶,又吭哧吭哧地提了数桶热气腾腾的滚水送了上来。
李肃见状,也只得上前搭了把手,帮着将那沉重的浴桶安置在屋角早已备下的那架半旧的山水花鸟屏风之后。
又接过水桶,将热水一一倒入桶中。
那少女见浴桶安置妥当,热水也已注入大半,白茫茫的水汽氤氲而上,便从窗台上轻盈跃下。
她趿拉着那缠足的黑色踩脚袜式护足,踏在房中铺地的旧毡毯上,悄无声息地走到屏风旁边。
也不理会李肃与那尚在旁边擦汗的店小二,只伸出那缠着黑色布质护手的纤纤玉指,轻轻探入水中,试了试温度。
随即,她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张清丽的小脸上露出一丝惬意之色。
也不多言,只挥挥手示意店小二等人退下,待房门掩上,便转身绕到了屏风之后。
屏风后立时便传来窸窸窣窣衣衫脱落之声,夹杂着银饰轻碰的细碎叮当,想是已然开始宽衣解带,准备入浴了。
屏风之后,水声哗啦,热气蒸腾,隐隐约约,更添了几分旖旎之态。
那少女脱下的衣物,包括那件色彩艳丽的丝绸短裙,并着些零碎的银饰,便随意搭在了屏风的上沿,离李肃不过咫尺之遥,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汗水与某种草木清香的少女体息。
李肃背倚着屏风,只觉身后水声不绝,心中更是百味杂陈,既有几分尴尬,又有几分无奈。
他定了定神,想着总不能这般不明不白地与人共处一室,便隔着屏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些,开口问道:“叨扰姑娘沐浴了。只是……同行数日,还未请教姑娘芳名,不知可否告知?”
屏风后水声稍顿,随即传来那少女带着水汽、依旧清脆的声音,答道:“我叫楚清竹。”
“楚清竹……”李肃默念了一遍,觉得这名字倒也清雅,与其人那份灵动之气颇为相符。
他定了定神,又忍不住将心中疑惑问了出来:“楚姑娘,在下心中实有不解,敢问姑娘……为何前几日与在下同行之时,时而……时而活泼健谈,时而却又冷若冰霜,一言不发,只以手势示意?这……这却是何故?”他想起那夜分食烤兔的娇憨,再对比白日里的沉默寡言,委实觉得此女性情变幻莫测。
只听屏风后传来“噗嗤”一声轻笑,伴随着一阵更为响亮的水声,想是她在水中挪动了身子。
随即,楚清竹那带着几分得意与傲娇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依旧是那般理所当然的语气:“哼!那有什么好奇怪的?阿婆说了,不许我跟不相干的陌生人多说话!免得被人骗了去!”她顿了顿,声音里又带上了几分娇憨,“不过嘛……前几日夜里,你那兔子烤得还行,又吃了我的糍粑,咱们也算……也算共患难过了。这几日瞧着,你也不像个坏人。嗯……所以,你现在不算陌生人啦!”
李肃听得这话,只觉额角青筋隐隐跳动,心中那份无奈更是无以复加。
他长长地、几乎是认命般地叹了口气,苦笑道:“哎……楚姑娘此言差矣。在下倒觉得,咱们两个,可还远没到姑娘所说的这般熟稔的地步。至少……至少还没熟到,姑娘能这般……这般心安理得地,就在在下的屋子里沐浴的地步罢……”
楚清竹听得李肃那无可奈何的叹息与苦笑,心中反倒生出几分小小的得意。
她用那缠着护手的手掬起一捧热水,淋在自己光洁的肩头,隔着屏风,声音里带着十足的傲娇与理直气壮,反驳道:“哎呀!都与你说了多少遍了!我们南疆巫族,哪里似你们中原汉人那般,有恁多扭捏繁琐、莫名其妙的规矩!再者说了,”她声音里又添了一丝戏谑与浑然天成的骄矜,“似本姑娘这等容色,肯屈尊纡贵,在你这简陋的屋子里沐浴,那是给你面子,你倒还抱怨起来了?哼,莫不是得了天大的便宜还不知足?要我说,反倒是你占了大便宜呢!”
李肃听得她这般强词夺理、偏又带着天真娇憨的话语,一时竟是无言以对,只得摇头苦笑。
心道与这巫族少女是断断讲不通道理了,自己若再留于此地枯坐,隔着一扇屏风听那水声潺潺,闻那若有似无的女儿家香气,反倒更添无数尴尬与不自在。
罢了,由她去罢。
这般想着,便不再分辩,只道了声:“姑娘自便。”随即转身带上房门,径自下楼去了,打算先去客栈的柜上叫些新鲜的酒菜上来,也图个耳根清净,暂避一时。
屏风之后,楚清竹听得那房门掩上的轻响,方才微微松了口气,将整个身子更深地沉入温热的浴桶之中,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只露出雪白细腻的颈子与小巧圆润的下颌。
她方才那番言语,倒也并非全是虚言强辩。
巫家女儿于男女大防一道上,素来不甚拘泥于中原俗礼,行事确有几分随性洒脱,然亦非全然不知深浅、毫无界限。
她此番行径,固然有其巫家女儿不拘小节、随心所欲之天性使然,兼之客栈无房,亦是实情;然则在她心底深处,却也未尝没有几分旁的念头在悄然滋长。
只因这连日相处下来,眼前这个名唤李肃的儒宗弟子,不但容貌生得俊朗挺拔,那一身武艺更是扎实不俗,远胜寻常外门弟子。
观其行止亦是磊落坦荡,虽言语间偶有几分迂腐固执,却也透着一股子难得的恳切与实在。
兼之林中几番同行,他虽寡言,却也算得上是照应周全,乃至方才那不问缘由便允她取走心爱幼蛛的爽快……种种情状,早已在她那不曾轻易为外人动念的少女心湖之中,悄然泛起了几圈若有似无的涟漪,不自觉地便对他生出了些许难以言明的好感与亲近之意来。
只是这番心思,她自己亦是懵懂未明,只凭着一股子天性行事罢了。
李肃自楼下唤了些时令的酒菜,用托盘端了,复又回到房中。
推门进去,只见屋内水汽已散去了大半,那浴桶虽尚在屏风之后,然屏风上搭着的衣物却已不见了。
抬眼望去,那楚清竹已然穿戴整齐,依旧是她那身奇异的装束——头顶银饰叮当,身着色彩艳丽的丝绸短裙,一双粉嫩的小脚丫,也重新用那黑色的、踩脚袜一般的柔软布料细细缠好,自足弓裹起,露出圆润的脚趾与秀气的脚跟,一路缠绕至小腿肚中间,束得紧致而妥帖。
方才沐浴过,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子清新的、混合了水汽与某种不知名花草的淡淡香气,沁人心脾。
那原本就白皙的肌肤,此刻更是透着一层水润的粉嫩光泽,如同雨后初绽的花瓣,娇艳欲滴。
尤其是那双玉足,虽被黑布包裹了大半,然那裸露出的脚趾与脚跟,却因着热水的浸润,显得愈发粉嫩饱满,莹润可爱,与那深黑色的缠足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竟是说不出的诱人。
李肃将手中托盘放在桌上,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楚清竹,待看到她那双刚刚出浴、愈发显得粉嫩诱人的玉足时,心头没来由地微微一跳,眼神竟是不自觉地在那上面多停留了片刻,一时竟有些看直了眼,暗忖这巫家少女,当真是生得别致,连这双脚也……也这般……
楚清竹何等灵敏,立时便察觉到了李肃那略显失神的目光,正落在自己的双足之上。
她心头忽地一荡,脸颊上不由自主地飞起一抹淡淡的红晕,一股子莫名的娇羞之意悄然涌上心头。
然则与此同时,却又掺杂着几分小小的、难以言喻的自得与欢喜。
她也不言语,只那双清亮的杏仁眼微微弯起,似笑非笑地瞥了李肃一眼,随即转身走到桌旁的椅子上坐下。
坐定之后,竟是故意将那双缠着黑色护足的小脚丫,从裙摆下伸了出来,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晃荡起来,那姿态既有几分天真烂漫,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女儿家的得意与试探。
李肃见她那双小脚,足底与那缠足的黑布果然皆是纤尘不染,即便方才在林中行走多时,亦无半分泥泞污渍。
心下便了然,想来她行走之时,必是暗运内劲,于足底布下一层气劲,隔绝了地面尘埃,方能如此洁净。
这等对气劲的精微操控,倒也显出其修为不俗。
然则他目光流连之处,却不自觉地又落在那双粉嫩莹润、被乌黑缠足半遮半掩的玉足之上。
只觉那形状小巧玲珑,肌肤粉嫩得如同初生婴儿,与那深沉的黑色布料相映,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奇异韵味。
他心头猛地一跳,方才醒觉自己目光过于流连,竟有些失态。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萧晴的影子来,想起昔日与晴妹亲近之时,她那双穿着奶白色短袜、同样娇憨可爱的纤足,自己似乎……似乎也是这般心头悸动,喜爱得紧。
“莫非……莫非自己当真有此等……此等偏好不成?”李肃心头暗自嘀咕,面上却不由得微微一红,忙不迭地摇了摇头,将这荒唐念头甩开,赶紧将注意力转回手中的酒菜之上。
他将托盘上的菜肴一一摆开,果然是两副碗筷,几样精致的小菜,足够两人食用。然则那酒,却只得小小的一瓶,看样子不过半斤左右。
楚清竹方才还因李肃的目光而心头微漾,此刻注意力却立时被桌上的酒菜吸引。
待看清只有一瓶酒时,那弯弯的柳眉便立时蹙了起来,小嘴一撅,不满地嚷道:“喂!怎地只得这一壶酒?莫非你这人忒也小气,竟不舍得与我共饮不成?”
李肃闻言,只得解释道:“楚姑娘瞧着年纪尚轻,女儿家饮酒,终究不妥。在下想着,姑娘或许不善饮,故而只备了一份。”
“呸!谁年纪轻了?本姑娘早已成年!”楚清竹立时不依,小手一挥,傲娇地挺了挺胸脯,“在我们巫家寨子里,那自家酿的米酒,我也不知喝过多少坛了!快些,将酒拿来!”
李肃仍是摇头,苦口婆心道:“此地毕竟是客栈厢房,你我二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已是不妥,若再饮酒,只怕更易引人闲话,多有不便。姑娘还是……”
“不不不!我不管!”楚清竹哪里肯听,小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语气更是娇蛮,“我就要喝!你若不给,我……我便自己抢了!”说着,竟真有探手去夺那酒瓶之势。
李肃见她这般娇蛮难缠,实是拗她不过,心中暗叹一声“罢了罢了”,只得将那酒瓶推到她面前,无奈道:“姑娘既执意要饮,便饮罢。只是……还请浅尝辄止,莫要贪杯。”说罢,自己则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清水,准备用以解那饭食的油腻。
楚清竹见状,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一把抓过酒瓶,也不用杯盏,竟是直接对着瓶口便“咕嘟”灌了一小口,随即眯起眼睛,咂了咂嘴,似是品味那酒香。
二人遂开始用饭。
李肃吃相斯文,细嚼慢咽。
那楚清竹却似饿极了,亦或是天性如此,吃起东西来竟是风卷残云一般,小嘴塞得满满当当,两边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如同偷食的小松鼠一般,瞧着煞是可爱。
李肃看得有趣,忍不住笑道:“楚姑娘慢些用,仔细噎着。菜肴尚多,无人与你相抢。”
不一时,桌上酒菜已是杯盘狼藉。
那楚清竹初时还强自支撑,然则几杯酒下肚,早已是双颊酡红,眼神迷离,显是有些不胜酒力了。
又强撑着与李肃说了几句颠三倒四的话,头一点一点的,终是抵不过那酒意上涌,竟是伏在桌上,悄然睡了过去,口中还兀自嘟囔着什么,细听却也听不真切。
李肃见她这般模样,睡颜倒有几分憨态可掬,然想起眼下处境,又不由得在心下暗叹一声。
总不能让她就这般伏在桌上睡一夜罢?
他略一思忖,打定了主意:且将她挪到床榻之上安歇,自己便在这椅上将就一宿也就是了。
这般想着,他便站起身来,走到桌边,轻轻推了推楚清竹的肩头,低声道:“楚姑娘?楚姑娘?醒醒,回床上去睡罢。”然那楚清竹睡得正沉,哪里有半分反应?
李肃无奈,只得弯下腰去,伸出双臂,想将她小心翼翼地从椅子上扶抱起来。
哪知他手臂方才穿过她腋下,将她身子稍稍抬起,那楚清竹虽在睡梦之中,却似有所感应一般,竟是嘤咛一声,柔软的双臂顺势便环了上来,紧紧搂住了李肃的脖颈,小脸更是在他颈窝间蹭了蹭,似是寻了个舒服的所在,口中还喃喃道:“唔……别走……”
李肃身子一僵,只觉颈项间吐气如兰,又带着淡淡酒气,不由得面上一热,心中更是哭笑不得。
他试着想将她手臂轻轻挪开,奈何她搂得甚紧,似是生怕被丢下一般。
挣脱不得,又不好太过用力惊醒她,李肃无法,只得由着她这般八爪鱼似的挂在自己身上,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缓步走到床边,轻轻将她放在了床榻之上。
本以为将她安置妥当,便可脱身。
哪知他方欲抽身,那楚清竹搂着他脖颈的手臂非但未曾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几分,口中还发出一两声模糊不清的呓语,似是不愿他离开。
李肃这下是彻底没辙了。
他站在床边,看着那少女毫无防备的睡颜,感受着颈间那不容挣脱的力道,心中百般无奈,暗道:“罢了,罢了,事已至此,还能如何?”他实在无法,又恐强行挣脱反倒弄巧成拙,只得在心中叹了口气,索性顺着她的力道,自己也在床沿边上,和衣躺了下来,只盼着她睡熟之后能自行松手。
哪知他方一躺下,身旁的楚清竹似是感觉到了他身上的气息与温度,竟是如同寻求温暖的小兽一般,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口中发出了几声满足而细微的呜咽之声,那搂着他脖颈的手臂,更是下意识地抱得愈发紧了。
二人同榻,便这般相拥着沉沉睡去。这一夜,倒也无话。
及至次日天明,晨光透过窗棂洒落进来,将屋内映得一片明亮。
李肃眼睫微动,率先醒转过来。
只觉身侧温香软玉,鼻端萦绕着少女身上那淡淡的、混合着酒气与花草的独特馨香,颈间尚能感受到那均匀轻柔的呼吸。
他微微侧头,便见楚清竹那张清丽绝俗的睡颜近在咫尺,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小嘴微张,睡得正香。
他心头一荡,忙又收回目光,只觉周身僵硬,不敢稍动,生怕惊醒了她。
正自思量着如何悄然起身,却不料身旁的楚清竹嘤咛一声,长睫扇动,竟也悠悠醒转了过来。
她睁开那双清亮的杏仁眼,初时还有几分迷蒙,待看清眼前是李肃的脸庞,又察觉到自己正紧紧搂着他的脖颈,竟是半点不见寻常女儿家该有的羞涩或惊慌。
只见她如同没事人一般,自然而然地松开了手臂,从李肃身上轻巧地翻坐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那玲珑有致的身段在晨光下展露无遗,口中还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随即转过头来,对着尚自有些怔忪的李肃,露齿一笑,脆生生地道了声:“早啊!”
李肃看着她这般浑若无事的模样,与昨夜那醉酒痴缠、今晨醒转的坦然自若,心中那点子因同床共枕而生的尴尬与不自在,反倒奇异地消散了大半。
他暗自忖度:“这巫家女子,果然是与中原礼法大相径庭。她既这般坦荡磊落,全不在意,我若再执着于那男女大防之说,倒显得忒也迂腐小气了。”
想通此节,他心头便也释然了几分,遂也对着楚清竹笑了笑,回应道:“楚姑娘,早。”
哪知他话音方落,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自己身下,正对上楚清竹那双好奇而清澈的眸子,也正望向他腿间。
因是清晨,男子气血方刚,兼之昨夜温香在怀,他那处早已是精神抖擞,将亵裤顶起一个颇为明显的帐篷。
李肃尚未及反应,便见楚清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好奇,竟是毫不避讳,直接探出那双缠着黑色护手的纤纤玉手,径直便去解他腰间的系带!
李肃只觉脑中“嗡”的一声,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待反应过来时,他那宽松的亵裤已被她褪下半截,那昂然挺立的物事便这般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晨光与她的目光之下!
更令他惊骇的是,楚清竹非但没有半分羞涩,反而伸出那温软的小手,轻轻握住了那滚烫的硬挺,学着某种她所熟知的模样,竟是上下套弄起来!
“楚……楚姑娘!你……你这是作甚?!”李肃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电流自下腹窜起,直冲头顶,又惊又窘,连声音都变了调,忙不迭地便要去推开她的手。
楚清竹被他一推,手上动作倒是停了,却抬起头来,一脸天真无邪地望着他,那双杏仁眼中满是纯然的好奇与不解,反问道:“咦?我在寨子里,常常见那些阿哥阿姊们这般呀!阿哥们那话儿若是这般硬挺起来了,阿姊们便会这般抚弄,听阿婆说,这样阿哥们便会觉得十分受用快活呢!我看你方才也这般……便也试试,莫非……弄得你不舒服了?”
李肃听得她这番石破天惊、却又偏生说得理直气壮、天真烂漫的话语,一时间竟是瞠目结舌,无言以对。
他脑中飞速闪过儒宗典籍中关于巫族的记载——“巫家……民风彪悍,不重礼法,为求子嗣繁衍,于阴阳交合之事,素来……素来开放……男女相悦,或……或当众行之亦不为奇……”他心中暗道:“原来如此!她自幼生长于斯,耳濡目染,竟是将此等……此等闺房之事,也视作寻常不过的行为了么?”念及此,再看楚清竹那双纯净无邪的眼眸,方才那份惊骇与羞恼,竟是不知不觉间消散了许多,只剩下满心的哭笑不得与荒谬之感。
楚清竹见李肃并未强硬推拒,只是一脸哭笑不得的模样,便又将注意力放回手中那物事之上。
她那双缠着黑色护手的素手,虽瞧着纤细,动作却颇为大胆直接,又带着几分生涩的好奇,继续在那昂扬硬挺之上,不疾不徐地上下撸动起来,同时抬起那双清澈无邪的杏仁眼,追问道:“喂,你还未说呢!到底……到底舒不舒服呀?”
李肃只觉下腹那股邪火被她这般毫无顾忌地撩拨着,早已是烈焰腾腾,偏生又对上她那纯然无邪、只求答案的眼神,心中真是又羞又窘,又……又确然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快意自尾椎升起,弥漫全身。
他面色涨红,几番欲言又止,终是拗不过那直白坦荡的追问,只得含糊其辞,带着几分无奈赞道:“呃……楚姑娘这手法……确然……确然是令在下……颇感……嗯,舒服的……”随即又忙不迭地补充道,“然则,楚姑娘,此等……此等亲密之事,按理说,乃是男女双方情意相投,确立了……确立了名分之后,方可……方可行之的。并非……”
“哦?是么?”楚清竹听得他说舒服,脸上立时露出几分满意与自得的神色,仿佛自己的技艺得到了肯定一般,手上动作也未曾停下,反而更添了几分兴致。
她一边继续那撸动的动作,一边歪着小脑袋,依旧是那副理直气壮的傲娇模样,说道:“这个我自然晓得!寨子里的阿哥阿姊们若是彼此看对了眼,好上了,那阿哥便会将他这硬硬的肉棒,插入阿姊身下那软软的小洞洞里头去,那才是真正的好事呢!”她说到此处,似是想起了什么,又理所当然地续道,“可眼下,我又没让你将这物事插入我的小穴呀!不过是……不过是这般用手帮你抚弄一番罢了。这有甚么打紧的?我瞧着寨子里,那些要好的阿哥阿姐彼此间,或是相熟的阿姊帮着阿哥,有时也会这般玩笑的。想来……想来朋友之间,这般做做,应当也是无妨的罢?”
李肃听得她这番“高论”,只觉哭笑不得,心中更是明了。
原来这少女并非全然不知情事,只是于其中细微之处,却是一知半解,更兼以她巫家寨中那相对开放的风气自行推断,竟是将这等私密之事,也当做了朋友间可以随意施为的寻常玩笑了。
他心下苦笑连连,暗道:“罢了,罢了,她既这般以为,想来也并非有意轻薄于我,只是……只是这认知,与我中原礼法,实是差之千里了。看来那典籍中所载巫族性事开放,亦非指毫无界限,只是于场合、频次上不甚避讳,其根本,想来仍需男女双方情投意合方可。是这小妮子自己懵懂,将事情想岔了去……”
楚清竹那双缠着护手的素手,虽是初试云雨,然天性聪慧,兼之方才听得李肃那半推半就的“舒服”二字,心中更是得意,手上动作便也愈发大胆起来。
她只觉手中那物事滚烫坚挺,脉络贲张,随着她的撸动微微颤抖,似乎蕴藏着无穷的精力,心中亦生出几分奇异的满足感。
她手上动作不停,那双清亮的杏仁眼却又瞟向了李肃。
见他面色潮红,呼吸粗重,眼神迷离,显是舒服到了极致的模样。
她心念一动,忽地想起昨日他初见自己沐浴完毕时,那目光直勾勾落在自己双足之上的情形,当时只觉他有些失态好笑,此刻想来,莫非……莫非他竟是喜欢自己的脚不成?
这念头一起,楚清竹心中那份巫家女儿不拘小节、乐于尝试的天性便又占了上风。
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好奇,竟是想着:“既然他爱看我的脚,那……用脚来替他抚弄这物事,岂不更能教他快活?”
主意已定,她手上动作便缓了下来,随即身子微微后仰,将那双缠着黑色护手的纤手向后撑在了柔软的床褥之上,支撑住娇躯。
同时,那双修长匀称、裹着踩脚袜式样黑色缠足的小腿便轻盈地抬了起来,朝着李肃腿间伸去。
但见那双玉足,粉嫩的脚趾与秀气的脚跟在乌黑缠布的映衬下,愈发显得莹润诱人。
她将两只小脚并拢,足心相对,足弓紧贴,那柔软的脚掌与微凉的黑布便轻轻触碰到了李肃那早已硬挺如铁、热度惊人的阳物之上。
李肃只觉身下一阵异样的温软滑腻之感袭来,与方才手掌的包裹抚弄截然不同,那触感更为细腻,带着布料的微凉与肌肤的温软,不由得浑身一颤,低哼了一声。
楚清竹见他反应,更是确认了自己的猜测,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浅笑。
她足弓用力,将那两只并拢的小脚形成一个紧致的“足穴”,恰好将那粗硕的肉棒夹在当中。
随即,她腰肢微摆,那双玉足便开始模仿着方才手上的动作,夹紧了那阳物,缓缓地上下滑动套弄起来。
这般用足交合,滋味更是别有不同。
那肉棒被包裹在两片温软柔韧的足心之间,感受着足弓曲线的紧密贴合与按压。
黑色的缠足布料本就光滑,此刻沾染了李肃自身分泌出的些许清液,更是滑腻异常,每一次上下滑动,都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舒爽摩擦。
而那十个粉嫩小巧、未被包裹的脚趾,则如同灵活的触手一般,时而蜷曲起来,轻轻搔刮着柱身根部与囊袋,时而又舒展开来,用那圆润的趾尖,似有若无地擦过顶端那最为敏感的马眼之处,引得李肃身子阵阵颤栗,几欲失控。
尤其是当她足跟并拢,向上滑动之时,那坚挺的头部便会深陷入她足心形成的柔软凹陷之中,被那温软的皮肉与微凉的布料紧密包裹、研磨,带来一阵灭顶般的快感。
而向下滑动时,柱身又会在那滑腻的“足穴”中畅快穿行,感受着每一寸肌肤都被那柔韧的足弓与滑腻的缠足布细细摩擦、抚慰的极致淫靡。
李肃只觉自己仿佛要被这双奇异而诱人的玉足榨干吸髓一般,口中已是忍不住发出了压抑的粗重喘息。
楚清竹正自沉浸在这般新奇而有趣的“抚弄”之中,忽觉自己双足间夹着的那根滚烫硬物,猛地跳动不休,颤抖得愈发厉害起来,仿佛一匹即将脱缰的烈马,下一刻便要喷薄而出。
她心头一动,已知其将要泄身,那双清亮的杏仁眼中闪过一丝促狭与好奇,非但不曾停歇,反而足下动作陡然加快了数倍!
只见那双裹着黑色缠足的玉足,如同两片翻飞的蝶翼,愈发紧密地夹弄着那根濒临爆发的阳物,上下滑动之速迅疾如风。
足心足弓的每一次挤压,每一次滑过,都带着一股子催命般的急切与精准,直捣那极乐的巅峰。
足趾更是灵活地蜷曲、点弄,在那柱身根部与顶端敏感处反复撩拨,仿佛要将那积蓄已久的精华彻底榨取出来一般。
李肃只觉脑中“轰然”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炸裂开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极乐暖流自小腹深处猛然涌起,瞬间席卷全身百骸!
他再也无法抑制,喉间发出一声沉闷而满足的低吼,腰身猛地向上挺送,那早已忍耐至极限的阳物便在她那双急速套弄的玉足之间,剧烈地、不受控制地搏动起来!
霎时间,一股滚烫、浓稠、带着腥膻气息的白浊精髓,便自那昂扬涨紫的顶端怒射而出,汹涌澎湃,尽数倾泻在那双并拢的玉足之上!
那灼热的精液劈头盖脸般喷洒而出,溅满了她粉嫩细腻的足心、柔韧弯曲的足弓,甚至连那包裹着脚踝与小腿的乌黑缠足布料之上,亦沾染了大片粘稠湿滑的白浊,淋漓尽致,一片狼藉。
雪白的精液与乌黑的缠足、粉嫩的肌肤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副极具冲击力、淫靡而艳丽的景象。
楚清竹感受到那股滚烫的洪流喷薄而出,尽数浇灌在自己双足之上,那灼热粘稠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手上撑着床褥的动作也随之停了下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被浓稠白浊覆盖的玉足,以及那同样沾满了精液、变得湿漉漉、黏糊糊的黑色缠足,脸上非但没有半分嫌恶,反而露出一丝好奇与满足的神色,仿佛完成了一件颇为有趣的作品一般。
待那阳物彻底疲软下来,她才将那双沾满污浊的玉足从李肃腿间移开。
随即,她轻盈地自床沿站起,足尖点地,竟是依旧如先前那般,暗运内劲,使得足底与地面之间始终隔着一层无形的气劲,虽是满脚狼藉,行走间却未曾在地面留下半分痕迹。
她就这般“凌空虚步”般地走到昨日沐浴剩下的那只浴桶旁。
桶中的水早已冰凉,她却毫不在意,将那双沾满了精液的玉足,连同那湿透了的黑色缠足布,一并伸入冷水之中,轻轻晃动、搓洗起来。
冰凉的水冲刷着温热的肌肤与粘稠的精液,很快便将那些污浊之物洗涤干净,只留下缠足布上些许湿痕。
待将双足清洗干净,她又甩了甩水珠,依旧运气于足底,悄无声息地走回到床边。
此刻李肃尚自沉浸在方才那极致的欢愉与随之而来的疲惫之中,眼神还有些涣散。
楚清竹站在床边,看着他那副模样,脸上又露出了那副理所当然、带着几分小傲娇的神情,开口说道:
“喂,李肃。你昨日肯收留我住店,方才又特意为我备了双份的酒菜,还……还把那好喝的酒都让与我了。阿婆说过,肯这般待我的,便是我的朋友了。”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显得天真而诚恳,“既是朋友,你身上难受,我便帮你弄出来,让你快活快活。这……这在我们巫家寨子里,也是常有的事。你……你莫要放在心上。”
在她看来,这番举动,不过是朋友之间,基于好感与回报的一种自然而然的帮助罢了,与那些阿哥阿姊间的情爱之事,似乎……似乎还是有些不同的。
李肃听了楚清竹这番夹杂着天真与歪理的辩解,心中更是了然,暗道:“果然如此。这巫家少女,于男女之事上,实是一知半解,懵懂无知。多半是平日在寨中耳濡目染了些皮毛,瞧见些阿哥阿姊间的亲昵举动,却又无人与她细细分说其中关窍与界限,只凭着自己那点子小聪明与大胆天性,胡乱揣测,竟将此等……此等闺房秘事,也当做了寻常朋友间表达亲近、互相帮助的法子了。当真是……令人啼笑皆非。”
他心下明了,这楚清竹并非有意轻薄放荡,实乃是年纪尚幼,兼之巫家风气与中原迥异,其族中长辈或也未曾对她这般年纪的女儿家,详述此中细节,全凭她自己在那寨子里瞎看瞎学,才生出这般错误的认知逻辑来。
然则此刻此景,他又如何好去点破?
一来,男女大防之说,在她听来本就是迂腐规矩,自己若强行分辩,只怕她非但不能领会,反倒觉得是自己小题大做,矫情不堪;二来,骤然揭穿她这番“好意”背后的误解,恐反伤了她那份不设防的纯真,平白惹她羞恼尴尬。
罢了,罢了,此事且暂放一放,日后若有机缘,再……再徐图分说罢。
李肃心中这般计较已定,面上便只余下几分无奈的苦笑,也不再就此事多言。
当下二人亦不再耽搁,各自起身。
李肃先将自己被弄得凌乱的衣裤整理停当,又略作收拾。
楚清竹亦是动作麻利,仿佛方才那番旖旎之事全然未曾发生一般,将随身那只大葫芦重新系好在腰间,整了整头上的银饰。
彼此虽未再就方才之事多言半句,却都知晓今日行程依旧。
少时,二人便一同出了房门,下了楼。
那客栈之中依旧是人来人往,喧闹嘈杂,各色人等往来穿梭,议论着虫灾战事,与他们方才在房中那番私密而奇异的光景,恍若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二人也不多作停留,径直穿过大堂,出了客栈,又复朝着那莽莽苍苍、林深叶茂的南疆密林深处行去,继续他们那未完的、寻觅并焚毁虫巢的差事了。
自那日客栈之中,一番荒唐旖旎之后,李肃与楚清竹二人虽未曾明言,然彼此间的关系,却已悄然发生了些许变化。
李肃心中虽明了那亲密之举,多半源于楚清竹对男女伦常的懵懂误解,并非出于真正的情欲,故而依旧将她视作一个性情古怪、却也颇为可爱的朋友看待。
然则,有了那层肌肤之亲打底,纵然缘由奇特,那份生疏与隔阂,终究是淡去了许多。
二人再入密林,一路同行。
楚清竹果然不再似前几日那般,白日里便恢复那冷冰冰、一言不发的模样。
她话语虽仍不多,却也不再吝啬,时而会主动与李肃说上几句,或是点评林中景致,或是抱怨蚊虫滋扰,那份属于少女的灵动与娇憨,便也不时流露出来,不再刻意压抑。
李肃亦觉自在许多。
他心头那份对中原礼法的执着,在面对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巫家少女时,似乎也潜移默化地松动了些。
他不再时刻紧绷着“男女大防”那根弦,偶尔也会主动与楚清竹说笑几句。
甚至,他那份对她双足的奇异关注,也变得坦然了些。
有时见她于林间轻盈跳跃,或是在树下小憩时,那双裹着黑色踩脚袜式缠足的小脚丫随意晃荡,他目光掠过,虽仍会心头微动,却也不再似先前那般刻意回避,只在心中暗赞一声“端的灵动”罢了。
这一日,二人正循着几处残破蛛网,于林间穿梭,寻觅新的虫巢。
李肃见楚清竹正低头摆弄腰间那只大葫芦,便随口问道:“清竹,前几日便见你专挑那些带紫纹的幼蛛收走,却不知是何缘故?”他如今已是自然而然地以“清竹”相称,楚清竹听了也全无异议,反而前几日便问明了李肃姓名,此刻便也脆生生地应道:“自然是捉来炼蛊用呀,肃阿哥!”这声“肃阿哥”,带着几分南疆口音的娇俏,倒也顺耳。
李肃闻言,心中虽早有猜测,仍是追问道:“炼蛊?清竹你……你当真还会炼制蛊毒之术么?”
这话却似点着了楚清竹那点小小的骄傲。
只见她立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那双清亮的杏仁眼不满地白了李肃一眼,小嘴一撅,带着十足的傲娇嗔道:“喂!肃阿哥,你这话问得好没道理!我堂堂南疆巫族嫡系出身的女儿家,你说我会不会炼蛊?莫不是小瞧我么?”
说着,也不待李肃分辩,她便将腰间那只大葫芦托在掌心。
这葫芦瞧着古朴,入手却沉甸甸的,想来内部定然另有乾坤。
只见楚清竹口中念念有词,手指在那葫芦口轻轻一抹,随即拔开塞子,将葫芦口朝向前方空地。
李肃正自好奇她要如何证明,却见那葫芦口中并未爬出先前所收的那些白玉幼蛛,反而响起一阵密集而低沉的“嗡嗡”之声!
紧接着,一团乌云般的黑影自葫芦口中蜂拥而出!
定睛看时,哪里是什么幼蛛?
分明是一群约莫成人拳头大小、通体漆黑、翅膀振动间带着金属光泽的毒蜂!
这蜂群数量不少,甫一出现,便在半空中盘旋飞舞,气势汹汹,一股子阴冷毒厉的气息弥漫开来,令人望而生畏。
那群拳头大小的毒蜂,在楚清竹神念操控之下,聚散自如,时而成阵,时而化作一道黑色的利箭,在林间空地上空盘旋飞舞了好一阵子,发出令人心悸的“嗡嗡”锐鸣,其势汹汹,显是剧毒无比。
待得演示已毕,楚清竹素手微抬,口中又低念了几句奇异的音节,那漫天飞舞的毒蜂便如同得了号令一般,井然有序地化作一道黑色洪流,争先恐后地钻回了那葫芦口之中,转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楚清竹这才满意地将葫芦塞子重新盖好,系回腰间,随即抬起那光洁小巧的下巴,带着几分得意地看向李肃,仿佛在说:“这下你该信了吧?”
李肃方才见那毒蜂声势,亦是暗自心惊,知晓这巫蛊之术果然名不虚传,绝非寻常毒物可比。
他定了定神,压下心中惊异,又问道:“清竹,你此番……出现在这斐朝地界,莫非……便是专程为了寻觅炼蛊之物而来?”
哪知楚清竹听了这话,却是摇了摇头,道:“也并非是我自己个儿想出来的。是我们寨子里的规矩,族中年轻人长到一定年岁,便须得独自出门历练一番,增长见闻,也寻些机缘。我听闻此地虫兽横行,其中不乏异种,想着正好来此寻些合用的蛊苗,顺道也算完成了阿婆交代的历练任务,这才来了此处。”
李肃闻言,点了点头,心下了然。
原来她此行,既是为了历练,也是为了寻觅炼蛊的材料。
他随即又想起那些被她小心收集起来的紫色幼蛛,便追问道:“既如此说,那巫族世代与虫蛊打交道,想来对于我等先前所遇的那种巨蛛,定然有所了解罢?不知此物究竟是何来历?”
听李肃问及那巨蛛,楚清竹脸上那份少女的得意与娇憨竟是微微收敛了几分,那双可爱的杏仁眼中,也透出了一丝前所未有的严肃之色。
她沉吟片刻,方才缓缓说道:“肃阿哥所言的那种巨蛛,若是我没认错,应当便是我们巫族古老书册之中有所记载的‘翡玉蛛’。”
“翡玉蛛?”李肃重复道。
“嗯。”楚清竹点了点头,神情凝重地续道,“此蛛非同小可,乃是天地间生成的异种奇虫,性情凶猛,甲壳坚韧,更兼能吐丝结巢,繁衍极快。在我们巫族的记载之中,翡玉蛛被列为极难对付、却也极具潜力的蛊苗之一。据说,族中曾有前辈高人,机缘巧合之下,以这翡玉蛛为主材,炼制成了威力绝伦的‘翡玉巨蛊’,一旦功成,便能操控巨蛛,移山填海虽是夸大,然其凶悍厉害,却也是非同凡响。只是此蛊炼制极难,风险亦大,稍有不慎便遭反噬。故而……”她顿了顿,眼中又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故而我此番听闻此地有疑似翡玉蛛的踪迹,便也想着……想着来碰碰运气,看能否寻得合适的幼蛛,也学着前辈那般,尝试炼制一番!”
二人继续在林中穿行,李肃对这神秘的巫蛊之术愈发好奇,便一边留意着周遭动静,一边接着问道:“清竹方才所言,那翡玉巨蛊已是十分厉害,却不知……这炼蛊一道,若是修至那传说中的至高境界,又该是何等模样?”
楚清竹闻言,脚步微微一顿,抬起头,望向那林木掩映、望不见尽头的天空,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娇憨与傲气的杏仁眼中,此刻竟是流露出一丝悠远而复杂的神色,似有向往,又似有敬畏。
她沉默了片刻,方才轻声说道:“炼蛊之路,千奇百怪,凶险万分。然若真有人能勘破玄机,走到那最终极处……据说,那便是要……以身入蛊,神魂与万千蛊虫彻底相融,不分彼此,化为虫群意志之主宰。”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韵味,续道:“那等境界,已非人力可揣度,超脱生死,近乎……近乎与天地间的虫豸大道合一。在我们巫族之中,能达此境者,寥寥无几,皆是传说中的存在。那等存在,便被尊称为……‘蛊仙’。”
“蛊仙?”李肃心头一动,细细品味着这个词。
他深知此方世界,武道昌盛,修士虽能延年益寿,神通广大,然终究难逃寿元之限,所谓长生不死之“仙”,多存于缥缈传说之中,未必是真。
然则,这巫族竟以“仙”字来冠于其炼蛊大成者之名,足见其非同凡响。
他沉吟道:“世间武道为尊,修者寿元虽长,然终有尽时,何来真正的长生不死之仙?想来这‘仙’字,并非指那传说中逍遥长生之辈,更多的是喻指其神通已然超凡脱俗,手段诡谲莫测,近乎……近乎神异一流了罢?以‘仙’为名,足见其定是威风凛凛,有着惊天动地、匪夷所思之能。”
他想象着那人与万虫相融,化身虫群的景象,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异与强大之感扑面而来,心中对这神秘的巫蛊之道,更是平添了几分敬畏与好奇。
自那番关于“蛊仙”的探讨之后,二人间的气氛似乎又融洽了几分。他们继续深入密林,又接连寻到了好几处翡玉蛛的巢穴。
这一次,当李肃拔剑与那些狰狞的巨蛛缠斗之时,楚清竹果然不再似先前那般,于巢穴破损处仔细寻觅那些带着紫纹的幼蛛了。
想来是她那只神奇的大葫芦之中,所需之蛊苗已经收集齐备。
然则,她却并未因此袖手旁观。
每当李肃与巨蛛搏杀,陷入缠斗或是稍有险象环生之际,便总有几道乌光自她手中电射而出,那薄刃飞刀精准无比地钉入巨蛛的要害之处,助李肃迅速解决战斗。
待李肃将那空巢付之一炬,她便又默默地回到他身边,继续前行。
如此这般,二人在那危机四伏、却也风景奇异的南疆密林之中,又一同游荡了数日。
李肃凭借着楚清竹那近乎本能般的指引与时不时的援手,焚毁虫巢的任务早已是超额完成,儒宗所发的酬劳想必是极为丰厚的。
而在这几日的朝夕相处、并肩作战之中,二人之间的关系,也如那林间悄然滋长的藤蔓一般,愈发亲近缠绕了些。
虽则那最初的亲密接触源于一场啼笑皆非的误会,然那层隔阂既已打破,彼此间的那份自在与熟稔,便也自然而然地滋生开来。
楚清竹本就对李肃颇有好感,觉得这个中原的“肃阿哥”虽有时迂腐得可爱,却也身手不凡,心性磊落,更兼……容貌也甚是顺眼。
这几日下来,见他行事愈发沉稳可靠,对自己那偶尔流露的巫家女儿的随性与娇蛮也多有包容,那份初萌的好感便如同得了雨露滋润的种子,悄然生根发芽,变得更为深厚了些。
看向李肃的眼神里,也时常会不自觉地带上几分依赖与难以言明的少女情愫。
只是她自己或许尚未完全明了,只觉得与他这般一同历险,心中甚是欢喜安稳罢了。
数日之后,李肃自觉此行任务已然圆满,更兼连日奔波,人困马乏,便带着楚清竹自那密林之中折返,回到了先前的城镇。
到了镇上,李肃先去将那一直包着的厢房退了。
他想着此番多亏了楚清竹一路同行,不仅寻巢效率大增,更数次得她出手相助,于情于理,都该好生感谢一番。
当下便决定寻一家像样些的酒楼,置办一桌酒席,一来是为楚清竹践行(虽不知她接下来要去何处),二来也算是答谢连日来的照拂之情。
李肃自幼家贫,虽说后来入了萧府,成了晴妹的贴身下人,也算是跟着主家蹭着过了几年衣食无忧、略显富贵的光景,然骨子里终究还是那个没见过多少世面的穷小子。
此刻要正儿八经地点一桌宴席款待“朋友”,尤其是楚清竹这般身份神秘、来历不凡的巫家少女,他心中竟是有些打鼓,生怕点得不合时宜,或是怠慢了人家。
寻了一家瞧着颇为气派、名唤“醉仙楼”的酒楼,二人上了二楼。
那店中掌柜的是个眼尖的中年人,见李肃虽穿着儒宗外门弟子的服饰,却带着一位衣着奇异、容貌绝俗、气质灵动的少女,且二人神态间颇有几分不寻常的熟稔亲近之意(尤其楚清竹那双清亮眸子时不时便落在李肃身上),心中早已是有了计较。
李肃对着那琳琅满目的菜牌,踌躇了半晌,委实不知该点些什么才算妥帖。
他平日里自己用饭,不过是些寻常菜色,哪里懂得什么宴席规矩?
想来想去,只得将那菜牌一推,对着那笑容可掬的掌柜的,有些赧然地说道:“掌柜的,在下……在下也不知贵店有何拿手好菜,劳烦您……看着给安排一桌精致些的酒席罢,务必让这位……呃,让这位姑娘满意。”
那掌柜的一听这话,再瞧了瞧楚清竹那娇俏灵动的模样,脸上笑容更是灿烂,忙不迭地点头哈腰,一拍胸脯道:“哎哟,客官您放心!小老儿我懂!我懂!保管让二位满意!来来来,二位贵客这边请,楼上雅阁清静,最是合适不过!”
说着,便亲自引着二人,来到一间布置得颇为雅致、也格外私密的隔间之内。
不多时,酒菜便流水价地送了上来。
李肃初时还未在意,待看清桌上摆着的几样菜色——什么虎鞭炖鹿茸、油爆腰花、韭菜炒河虾、外加一盅瞧着便知大补的甲鱼汤……他哪里还不明白这掌柜的“懂”的是什么?
分明是见他二人孤男寡女,年纪轻轻,便自作主张,上了一桌子全是壮阳助兴之物!
李肃只觉脸上火辣辣的,又好气又好笑,忙唤来店掌柜,压低声音道:“掌柜的,你……你这是误会了!快将这些……这些撤下去!换些寻常的大鱼大肉,时令菜蔬便可!”
那掌柜的见状一愣,随即也反应过来自己是会错了意,忙不迭地赔笑道歉,手脚麻利地将那些“滋补”之物撤下,换上了一桌丰盛却也正常的酒菜。
好在楚清竹对此前那番波折似乎全无所觉,或是根本不在意。
待换上新菜,她早已是食指大动,也不客气,拿起筷子便吃了起来。
许是连日林中辛苦,或是这酒楼菜肴确实可口,她吃得甚是欢快,小嘴塞得满满,腮帮子一鼓一鼓,依旧是那副天真可爱的模样。
吃到兴头上,楚清竹竟是又想起了酒来,拍着桌子嚷道:“肃阿哥,有好菜,怎能无好酒?快些,让店家上酒来!”
李肃闻言,却是板起了脸,严词拒绝道:“不成!清竹你莫要忘了,上次在客栈,你自诩酒量过人,结果如何?一小壶清酒下肚,便醉得人事不省,伏在桌上睡了过去。今日万万不可再饮了!”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抱着醉猫回房、还得同床共枕的尴尬事了。
这次无论如何,都得把这小酒鬼给看住了。
二人酒足饭饱,李肃结了账,便与楚清竹一同出了“醉仙楼”。
日影西斜,城郭渐远,二人复又踏上了前往儒宗方向的官道。
李肃此行差事已毕,自是归心似箭。
楚清竹却道是“尚未到分别之处”,显是还想再与他同行一程,李肃心下虽觉不妥,却也并未强硬拒绝,只想着再送她一段路程,也算全了这几日的情谊。
二人并肩而行,一路闲话。
正行至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僻路段,两侧林木渐密,光线也暗淡了几分。
忽地,只听得林中几声唿哨,随即人影晃动,竟是从那路旁密林之中,窜出了约莫十数条汉子,个个面目凶悍,手持兵刃,呈扇形将二人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独眼龙,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目光阴鸷地在李肃与楚清竹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李肃腰间的儒宗弟子令牌与鼓囊囊的行囊之上,嘿嘿冷笑一声,也不多言,只将手中鬼头大刀往地上一顿,沉声道:“小子,识相的,将你身上儒宗的任务凭据,还有此行所得,都乖乖交出来!或可饶你二人一条性命!”
李肃闻言,眉头一皱。
他辛辛苦苦奔波近月,出生入死,方才超额完成了任务,那用以换取宗门酬劳的凭据与此行些微缴获,岂能轻易与人?
当下冷声道:“在下乃儒宗弟子,凭据自有宗门规矩。阁下若非儒宗之人,要这凭据何用?速速让开,莫要自误!”
那独眼龙闻言,却是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嘲讽:“儒宗弟子?嘿嘿,小子你莫不是睡糊涂了?如今虫灾四起,儒宗人手不足,早已将部分剿杀虫巢的任务分派出来,许天下游侠接取!你这剿灭翡玉蛛巢穴的长期任务,便在其列!老子们在此地盯了你好几日了,看你小子收获颇丰,今日特来与你‘借’上一借,你又何必推三阻四?”
李肃心中一沉,暗道:“原来如此!儒宗竟将任务外包了出去!这帮人……这帮人当真是胆大包天,竟敢打劫儒宗弟子,用抢来的凭据去儒宗换取酬劳!”他转念一想,便知晓对方定是存了杀人灭口之心,否则此事一旦败露,儒宗追究下来,他们断无好果子吃。
“如此看来,今日之事,怕是难以善了了!”
思及此处,李肃也不再多言,右手一翻,腰间长剑已然“呛啷”一声出鞘,寒光凛冽。
他手腕轻抖,挽了几个漂亮的剑花,剑尖斜指地面,摆出了儒宗“君子剑”的起手式,沉声道:“凭据在此,有本事,便自己来取!”
那十数名汉子见状,知晓已无善了之可能,亦不再废话,纷纷亮出兵刃,吆喝着便朝着二人扑了上来!
刀光剑影,霎时间将这僻静官道化作了修罗杀场!
李肃长剑一振,迎上正面攻来的三人。
他剑法沉稳,招式堂堂正正,一时间倒也与对方斗了个旗鼓相当,难分胜负。
然则对方人多势众,又有数人从旁策应夹击,李肃渐渐感到吃力。
与此同时,楚清竹早已身形一纵,如乳燕投林般,轻盈跃上路旁一株大树的枝头。
她居高临下,看清场中形势,小脸之上不见半分慌乱,只那双杏仁眼中寒光一闪。
只见她素手一扬,腰间那只大葫芦塞子自行弹开,“嗡嗡”之声大作,一片乌云也似的毒蜂立时自葫芦口中汹涌而出,朝着那围攻李肃之人扑去!
同时,她另一只手亦未闲着,数道乌光自她指间连珠射出,正是那淬毒的飞刃,破空之声凄厉,精准地钉向那些企图偷袭李肃之人的要害之处!
毒蜂飞舞,飞刃穿梭,一时间惨叫迭起,倒也替李肃分担了不少压力,牵制住了数名敌人。
然则对方毕竟人多,且皆是些亡命之徒,虽有伤亡,攻势却并未稍减。
李肃与楚清竹二人配合虽是默契,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渐渐落入了下风。
楚清竹见状,银牙暗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猛地将那大葫芦整个倾倒过来,口中疾念咒语!
霎时间,葫芦之中所有的毒蜂,数以千计,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一般,倾巢而出!
那蜂群遮天蔽日,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疯狂地朝着那十数名敌人席卷而去!
趁着敌人被这骇人的蜂群惊得阵脚大乱、惨叫连连之际,楚清竹朝着李肃疾呼一声:“肃阿哥,走!”随即自树上飘然落下。
李肃亦是当机立断,不再恋战,长剑猛地一挥,逼退身前敌人,与楚清竹汇合一处,二人趁乱杀开一条血路,头也不回地朝着密林深处奔去,转瞬间便消失在了那莽莽林海之中。
身后隐隐传来那些歹人的怒喝与毒蜂临死前的凄厉嗡鸣,二人皆不敢有丝毫停留,只凭着一股求生之念,在崎岖难行的林地间仓皇奔逃。
然则,那十数名拦路之人,既敢做这杀人越货的勾当,又岂是易与之辈?
他们个个皆是有些气血修为的好手,人数又占着绝对优势。
方才被楚清竹那倾巢而出的蜂群打了个措手不及,虽有伤亡,却也并未溃散。
待得手忙脚乱一阵过后,众人纷纷鼓荡起周身气血,那雄浑的气劲激荡开来,竟是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力场,将那些悍不畏死的毒蜂成片成片地活活震死!
待将那恼人的蜂群大致肃清,那独眼龙更是怒不可遏,大手一挥,领着残余的手下,循着李肃二人逃离的方向,便气势汹汹地追赶了上来!
李肃虽在亡命奔逃,却也时刻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他敏锐地察觉到,身后那追兵的气息非但未曾远去,反而越来越近,显然对方并未放弃,且实力不容小觑,竟能迅速摆脱那毒蜂的纠缠!
他心头一沉,知道若只是一味奔逃,以对方的人数与对地形的熟悉程度(或许他们本就是此地惯匪),被追上只是迟早之事。
二人慌不择路,正奔行间,忽见前方地势下沉,竟是一处隐蔽的山谷。
李肃目光一扫,却见那谷地一侧的石壁之下,赫然有着一个黑黢黢的地穴入口,也不知是天然形成还是野兽所挖。
他心中一动,也来不及细想,拉着楚清竹便低声道:“清竹,这边!”
二人身形一矮,迅速钻入了那地穴之中。洞内光线昏暗,带着一股子泥土的腥气,似乎颇深。二人不敢怠慢,尽量往里头摸索着躲藏。
哪知他们方才藏好,屏住呼吸,便听得洞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与那独眼龙粗嘎的嗓音:“奶奶的!那两个小崽子定是躲到这附近了!给老子仔细搜!尤其是那边的山洞!”
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有火把的光亮隐隐透入洞口。
李肃与楚清竹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最不愿见到的情况还是发生了——他们还是被发现了!
眼见追兵就要堵住洞口,再无退路!
情急之下,李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之色。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周身气血骤然鼓荡起来,一股沛然之力自体内勃发!
他低喝一声,也顾不得许多,凝聚起全身功力于右掌之上,猛地转身,狠狠一掌拍击在那地穴入口侧面的岩壁之上!
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
整个地穴都剧烈地摇晃起来!
被李肃掌力击中的那处岩壁本就有些松动,此刻更是承受不住这般巨力,大片的土石轰然崩落!
碎石泥土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便将那不算宽敞的洞口彻底堵死!
烟尘弥漫之中,外界的光线与声音被尽数隔绝。
李肃脱力般地喘息着,与楚清竹一同被困在了这坍塌的地穴深处。
二人暂时是安全了,摆脱了追兵,然则……前路被堵,后路亦绝,他们也被彻底困在了这黑暗的地底之中。
洞口彻底坍塌,一时间烟尘弥漫,碎石簌簌落下,将外界的光明与喧嚣彻底隔绝。
地穴深处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与死寂之中,只余下二人略显急促的喘息声。
李肃靠着冰冷的岩壁,剧烈地喘息了几口,待那股脱力之感稍稍缓和,这才摸索着从怀中取出火折子,“嗤”的一声点燃。
微弱的橘黄色火苗跳动着,驱散了方寸间的黑暗,也照亮了彼此略显狼狈的脸庞。
李肃举着火折子,先是看了看那被彻底堵死的入口——巨石与泥土堆积,严丝合缝,短时间内绝无可能再从原路出去。
他心中一沉,随即又将火光转向地穴深处。
火光所及,只见前方通道蜿蜒,似乎还有很长一段路。并非死路。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同样呼吸未平的楚清竹,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而歉疚的笑容,叹道:“清竹妹子……此番,却是在下鲁莽行事,将你也一同困于此地,当真是……连累你了。”
楚清竹方才也着实被那地动山摇的坍塌吓了一跳,此刻定了定神,听得李肃这般自责的话语,却是小嘴一撇,那双杏仁眼在火光下眨了眨,带着几分她特有的傲娇,却又奇异地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嗔道:“哼!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若不是你当机立断,咱们现在指不定还在外头跟那些坏人拼命呢!再说了……”她顿了顿,下巴微微一扬,“本姑娘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困住的!此地既有通道,往前走便是了,总好过在外头被人追杀!”
她这番话虽带着傲气,却也实实在在地驱散了李肃心中的几分阴霾与愧疚。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举着火折子,当先朝着地穴深处走去。
二人小心翼翼地前行,脚步声在寂静的通道中显得格外清晰。行不多远,火光映照之下,二人却不由得同时停住了脚步,面色微变。
只见前方的通道两侧,竟是散落着不少森森白骨!
看那骨骸形状,分明是人类的遗骸,有些尚保持着蜷缩或挣扎的姿态,散落一地,数量还不少。
而在这些骸骨旁边,还散落着一些锈迹斑斑的工具——破损的铁镐、断裂的木柄、腐朽的绳索……
“这……这里竟死过这么多人?”李肃皱紧了眉头,心中疑窦丛生,“看这些工具,还有这通道的形状……似乎并非天然形成,倒像是……像是人为开凿出来的矿道或是别的什么?”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
目光扫过地上,忽地眼睛一亮,伸手从一堆碎石中捡起了一样东西——竟是一支尚未点燃的火把!
他拿近火折子细看,发现那火把顶端用粗布包裹,上面还隐约残留着油脂干涸的痕迹。
“这火把……似乎还浸过油?”他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意外与惊喜。
再仔细搜寻片刻,果然又在附近找到了几支类似的火把。
他捡起两支看起来保存尚算完好的,将其中一支递给了楚清竹,道:“清竹,你看,这些火把或许还能用。”
说着,他便用手中的火折子,小心翼翼地点燃了自己手中的那支浸油火把。
“呼”的一声,火苗舔舐着油脂,很快便燃起了一团比火折子亮堂数倍的、稳定燃烧的火焰!温暖的光芒瞬间将周围更大范围的黑暗驱散,也照亮了楚清竹那张带着几分好奇的小脸。
李肃又帮她点燃了手中的火把。有了两支火把照明,地穴中的视野顿时开阔了不少,也让人心中稍安。
“走吧,清竹。”李肃举着火把,沉声道,“且往深处去看看,或许能找到别的出路,也能弄清楚此地究竟是何所在。”
楚清竹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火把,二人相伴着,继续朝着那未知而幽深的地穴更深处走去。
二人举着火把,继续沿着那蜿蜒的地穴通道向深处探索。
果然如李肃所料,越往里走,通道便越发开阔起来,两侧的石壁虽然依旧粗糙,却明显有人工开凿的痕迹,甚至在一些地方,还能看到墙壁上嵌着的、早已熄灭不知多少岁月的、用于固定火把的简陋铁环或石槽,上面积满了厚厚的尘埃。
“看来此地,果然曾是一处矿道,或是别的什么秘密通道。”李肃一边走,一边低声对楚清竹说道,“只是不知是何人所开凿,又为何废弃于此,还留下了这许多骸骨。”
楚清竹亦是紧蹙秀眉,仔细观察着四周,对这地底的景象充满了好奇与警惕。
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那原本狭窄的通道似乎到了尽头。
然而,尽头之处并非是坚实的岩壁,而是一个颇为宽大的、不规则的洞口,仿佛是这条粗陋的通道硬生生打穿了什么,通向了另一个所在。
李肃示意楚清竹稍待,自己则小心翼翼地举着火把,探头朝着那洞口下方望去。
只看了一眼,他便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奇之色!
只见洞口之下,竟是一个庞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
火光所及,只能照亮冰山一角,隐约可见高大的石柱支撑着穹顶,远处有点点微光闪烁,更远处则是一片深邃的黑暗,仿佛没有尽头。
而就在这片巨大的地下空间之中,赫然矗立着一座座风格奇特的建筑!
其结构、雕饰、布局,无一不透着一股古朴而神秘的气息。
最令李肃震惊的是,下方那片地下宫殿的建造工艺,与他们方才所处的这条粗陋、仅仅是勉强开凿出来的通道,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地宫的石柱、墙壁、乃至那些房屋的飞檐斗拱,无不显得精雕细琢,巧夺天工,显然是耗费了极大心力、由技艺高超的工匠精心修筑而成。
“这……这绝非是同一批人所为!”李肃心中立刻得出了结论,“这条通道是后来者粗陋挖掘,无意中打穿了……打穿了这座早已存在于此的、更为古老精美的地宫!”
他压下心中的震撼,回头对楚清竹低声道:“清竹,下面……下面是一座庞大的地宫!而且……看那些建筑的风格,似乎……似乎与你们巫族的颇为相似!”
说着,他便率先纵身,从那洞口跳了下去。落差约有丈许,对他而言倒也不算什么。楚清竹紧随其后,亦是轻盈落地。
二人站定在地宫坚实而平滑的石板地面上,举着火把环顾四周。
只见近处便有几栋石木结构的房屋,屋顶有着奇特的弧度,墙壁上刻画着一些古朴的、似鸟似虫的图腾纹饰,门窗的样式也与中原迥异,处处透着一股浓郁的南疆巫族风情。
李肃心中惊疑不定,下意识地便转头看向身旁的楚清竹,想从她这位真正的巫家女儿脸上,寻得一丝熟悉或了然。
毕竟,这地宫的风格,与她平日的装束、以及她所提及的巫家寨子,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楚清竹此刻的表情,竟是与他一般的惊奇无比!
她那双清亮的杏仁眼瞪得溜圆,小嘴微张,怔怔地望着眼前这片规模宏大、风格古老而熟悉的地下宫殿,脸上充满了震撼与茫然,仿佛看到了什么完全超乎她认知与想象的事物一般。
二人在这庞大而寂静的地宫之中,沿着外围的廊道小心翼翼地行走探查。
火把的光芒在空旷的宫殿中投下长长的影子,四周静谧得只能听到彼此的脚步声与呼吸声,更添了几分神秘与压抑。
他们走走停停,观察着那些风格奇特的建筑,以及散落在各处的、早已腐朽不堪的器物。
地宫之中空无一人,亦无半分生气,仿佛已被时光遗忘了无数岁月,只留下这座空寂的遗迹,诉说着曾经的辉煌与神秘。
绕着地宫外围大致走了一圈,估摸着已过去半个时辰,二人又回到了最初跳下来的那个洞口附近。
李肃正待提议往地宫中心区域探查一番,却被身旁的楚清竹突然叫住了。
“肃阿哥,等等!”
李肃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她。
只见楚清竹并未看他,而是径直走到旁边一处相对平整的、积满了厚厚尘土的石壁前。
她伸出那缠着黑色护手的纤纤玉指,竟是直接在那布满灰尘的石壁之上,开始迅速地勾画起来!
她的手指划过,带起一道道清晰的痕迹,尘土簌簌落下。
她下笔极快,线条流畅而肯定,仿佛胸有成竹。
李肃好奇地凑近观看,只见她所画的,并非是寻常的文字或图画,而是一个极为繁复、充满了奇异曲线与几何图形的图案。
她勾勒的轨迹,赫然便是方才他们二人绕着地宫外围行走的那一圈路线!
只是,她并非是简单地复刻路径,而是在那路径的基础上,添加了许多玄奥的符号与连接,最终构成了一个完整而奇特的、散发着古老韵味的神秘图腾!
待最后一笔落下,楚清竹停下了手,后退两步,凝视着石壁上那个由他们方才的行走路径勾勒而成的复杂图案。
她那双清亮的杏仁眼中,先是充满了浓浓的疑惑,仿佛不明白为何他们无意中的行走,竟会暗合这样一个图案。
随即,那疑惑渐渐转为深思,她眉头紧蹙,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紧接着,思索又化为了迷茫,仿佛陷入了某种难以理解的困境。
最终,那迷茫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震惊与骇然!
她猛地转过身,看向李肃,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肃……肃阿哥!这个图案……这个图案……我在族中的秘典上见过!”
李肃心中一动,追问道:“这是什么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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