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贾风决定带贾小文前往城外一处专治顽疾的名医处求诊。
据说那位老大夫精通调养肺肾之法,需静养三日,方能见效。
贾风亲自陪同,临行前反复叮嘱美玲“在家好生歇着,莫要劳累”,语气里满是关切,却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王卫则因家族生意上的要事,也于同日离府,预计三五日方归。
偌大的贾宅忽然空旷了许多。
少了贾风日日早膳后的絮叨,少了王卫饭桌上那双黏腻的目光,美玲竟生出一种久违的轻松。
她不必再时时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去应对,不必再用完美的微笑掩饰心底的疲惫。
她甚至可以在午后独自去园中散步,听风过桂树,听落叶沙沙作响。
这一日下午,她在回廊下偶遇管家洛克。
洛克一身深色长衫,腰背挺拔,眉眼间有种冷峻的英俊。他见到美玲,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平稳:“少夫人。”
美玲停下脚步,笑了笑:“洛克管家,近日府里安静了许多。”
洛克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随即移开:“是。老夫人与老爷皆不在,府中自然清静。”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并未深谈什么。
美玲问起府中旧事,洛克答得简洁有礼;她提起大学时读过的一本诗集,洛克竟也接了句,提及其中一句“月落乌啼霜满天”。
他的声音低而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书卷气。
那一刻,美玲心底微微一动。
眼前这个男人,眉宇间有几分她大学时暗暗憧憬过的师长影子——清隽、内敛,却又仿佛藏着极深的城府。
她没有多问,也没有多想。
只是那短暂的交谈,像一缕清风,拂过她这些日子被层层压抑的心湖,荡起极细微的涟漪。
她隐约觉得,洛克的沉默背后,似乎压着一些不能轻易说出口的事。可她没有追问。她知道,在这座宅子里,有些问题一旦开口,便再无退路。
夜深了。
美玲沐浴完毕,换上一袭纯白丝质睡裙。
薄薄的料子贴着肌肤,勾勒出她修长匀称的身段,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与一抹莹白的肩。
她未曾点灯,只推开窗,倚在窗櫺前看月。
月色清冷,如一层薄霜铺满庭院。桂花的余香混着夜风,淡淡飘来。
她忽然觉得有些感伤。
自己这一生,真的就要这样被困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吗?
从一个普通的女孩,到贾家的少夫人,再到……或许某一天,成为某个孩子的母亲,然后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微笑、顺从、隐忍?
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櫺上的雕花。
倦意渐渐涌来,她合衣躺在榻上,半梦半醒间,意识模糊。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
极轻的声响,却像惊雷炸在耳畔。
美玲猛地睁开眼。
月光从窗外斜斜洒进,照亮了来人的轮廓。
高大、肥硕、呼吸粗重。
是王卫。
他没有穿外袍,只着一件松散的中衣,胸口敞开,露出厚实的、布满黑毛的胸膛。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光,像饿极了的野兽,盯住猎物时那种近乎贪婪的专注。
美玲心跳骤停。
她下意识地拉紧睡裙领口,声音微颤,却仍努力保持镇定:“老爷……您不是出去了吗?”
王卫没有立刻回答。
他反手关上门,哢哒一声落栓。
然后,他一步一步走近,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美玲的心上。
月光照在他脸上,映出嘴角那抹阴鸷而满足的笑。
“老太太和小文不在。”他的声音低哑,带着浓重的欲望,“老爷我……回来了。”
他停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目光从她微乱的长发,一路向下,落在她因惊惧而微微起伏的胸口,落在她因紧张而紧绷的腰肢,最后停在她因寒意而泛起细小鸡皮疙瘩的双腿上。
“小妖精,”他忽然伸出手,指腹粗粝地摩挲过她的脸颊,“这些天,你可想老爷了?”
美玲浑身一僵。
她知道,今夜,这扇门一旦关上,便再无退路。
月色依旧清冷。
却照不进这间突然变得窒息的新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