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盖着这处自由都市的穹顶——天幕——是构成这座永夜净土的最核心部分,由4万块“环境模拟片”拼接而成的虚假天空.充分满足了人类古代朴素时期对于呼风唤雨、昼夜颠倒的梦想。
正如这叫做白天的黑夜,天幕根据自然环境中的日光,分析模拟制造出相同的亮度、气体、紫外线等,成功让这被天幕笼罩着的3640平方公里土地像活在真正的天空下般。
曾经有人问过天幕的设计师,这片伪造苍天的灵感来源到底是何物,人类怎么能想出如此巧思又亵渎的构造。
而那位早就在极夜市安家的小林纯也,只是说他剽窃了原本就属于49特区的招牌设计。
即使西区作为极夜市天光、花园、鹿首、酒神四区外的第五区,但也同样享受着天幕带来的日光,甚至因为有着位“尽职尽责”的代理人,这里的明暮之变比其他地方更加遵守时间规律。
人类在登上宇宙前,遵守的依旧是DNA中固有的规律,多数的人类即便拥有选择的权利,但也还是当着昼伏夜出的生物。
所以西区的人们,在新一天的朝晨到来后,依旧按部就班的从住巢前往自己该去的地方。
“所以说这里的早晨比花园区要亮很多嘛。呼——呼,唔。”阿芙娜挽起过手的袖子,然后用签子插起一枚吹冷的小笼包往嘴里赛去。
“西区的早上是独一份,布尔兰特…原先是中心人,还是凌晨到来特别早的地方。呼——呼”广子且没有吃东西,而是顺带替阿芙娜吹冷着包子。
“幸亏他老家不是中心最北边,不然西区的夜晚就是最长的了。嗯?”眼见着又一个包子从签子上滑了下去,急中生智的阿芙娜又拿了一根签子,当作筷子将包子取了起来,“你会用筷子?”伴侣的突然举动让广子且有点吃惊。
“之前不会嘛,昨晚上才学的,你教的。”
“记忆传输还能有这种作用?那我怎么没学会什么小妙招。”
“说明我的领悟能力在你之上。”简单的下完定论,阿芙娜自豪的给广子且展示着熟练的筷子技巧。
“是是是。”
之后没有话说,广子且一脸笑意的看着阿芙娜解决完所有包子,然后才问道:“你在花园区吃过小笼包吗?”。
“吃过,我知道你想问哪家味道更好,肯定是这里啦。”
“这里的老板是远东人,在几十年前就来到极夜市经营着餐馆,甚至熬过了十年前的战争。”广子且刚想伸手去拿纸巾,却看到阿芙娜已经拿了。
用纸巾擦去嘴唇边溅上的汤汁和油渍,阿芙娜才开口道“远东啊,我记得…你在【远东共和】生活过吧。”
“很久之前了,那是我十来岁时的记忆,你没有看到很正常,光是十年前的那些就不好承受了。”
“唉——”
“没事的,那些繁杂痛苦的东西根本不值一提,你不必…”似是察觉到伴侣的失落,广子且立刻出言安慰道。
“啊,不是那个,我只是惋惜没看到广先生不成熟的少年时期罢了。”阿芙娜听到广子且误会了自己意思,赶忙纠正了错误。
“我小时候也很听话的…走吧,去下个地方了。”起身,广子且拉起身旁人,走向外面去。
这家店铺吃饭的人并不多,看着也近乎都是远东人,吃饭张嘴呼出的热气拢在玻璃板上,和外面冬天特有的冷气聚在一块,长成了一片片的冰花。
被手牵手的阿芙娜套上外衣,用来挡住刚开门就立即涌进来的寒气,白色的风衣穿在身上,阿芙娜像极了图案上的小鸟,缩成一团贴着广子且走着路。
试着张嘴,便能吐出几缕白雾:“其实…我吃过和这个差不多的小笼包,那是…奶奶还活着的时候,但我一点都想不起了。”离开早餐店两步,阿芙娜说着句像是怀念过去的话。
有关奶奶的记忆广子且明白的并不多,他“看到”的仅有那是位声名显赫的远东女学者,且是享福特和阿芙娜的重要家人,其他的由于提前断掉通道的缘故,他并不知晓太多。
在走完第一条街道后,眼前便出现拥挤的路口,在西区也尽职尽责的班务人员乘着多样的交通方式穿行其中,广子且和阿芙娜停在三色灯前,静等着能让行人通过的灯亮起来。
天气很冷,这是多亏了天幕调温系统的缘故,而这是极夜市独一份地区的特色招牌:模拟四季;这也是另外市区的游客在到来前,一定要做好调查的准备,不然在全年气温宜人的地方穿戴的衣物,很难适应西区的节奏。
而阿芙娜在来前,一定是做好了详细的气温规划,那件外面着装的白色风衣,采用的是最新颖最有效的轻绒保暖。
很难说设计师是抱着何种心态,毕竟在极夜市这么个全年都像春天的地方,这种同时追求保暖和美观的衣服很难说有用,但大胆的想,或许从设计初衷时,其目标用户就是能体验到真正冬天的西区民众。
但这种衣服也不是全能,因为它并不是将全身包裹的一丝不露,当然,如果真有这种风格的衣服,那它的设计师一定是来自【第三神圣帝国】的忠实信徒,那群人坚信女性不能在外裸露一丁点皮肤。
所以阿芙娜受冷的双手皮肤,一定是会被“顺从者”们口诛笔伐的对象。
于是嫌牵在外面的手太冷的阿芙娜把手插在了伴侣口袋里,广子且发觉被强硬的入侵了私人领地,只好无奈的把自己的手并着作案的手,一起裹在风衣左侧的布袋里。
广子且穿的也是件“彩碎牌”保暖轻绒风衣,这是西区人人手一件的过冬必需品,所以说这位天才设计师的想法和思路在西区大获成功,甚至连其他代理人们也尊敬这位“新时代裁缝”,毕竟能用不发疯的脑子去揣测并理解布尔兰特,简直是天方夜谭般的传说。
西区的街道并不宽敞,甚至说得上很拥挤,高度顶多不过五层楼的建筑头对着头,中间能够容纳的空间也只够两三俩并排的驱动车大小。
西区有着严格的限速制度,驱动车是不能超过5tk的速度的,虽然以常规驱动车所搭载的动力炉来说,基本没有能超过5tk的橙色炉子,大多都是民用的赤色炉,但总归是有追求刺激的探险家,他们勇于将自己的爱车改造成接近空动机的东西,用来安慰自己小时候那个空动机驾驶员的梦想,不过这类人正是西区管理员最喜爱的肥羊。
私自改造驱动车的家伙大概率也是飙车爱好者,这当然也是模拟空动机体验的一环,这类人通常都是闲钱多的流油的西区无业者,不过其中也不乏纯粹爱好竞速的专业人员,当然管理局瞄准的对象仅包括前者,后者这类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所以管理局秃鹫们疯狂地从肥羊上榨油,他们在街道的各个隐秘角落安装了测速器和检测器,用来逮捕那些将自己的生命置于驱动车和自由的里的狂徒,且单论对于超速车辆的管控力度,西区在全世界中也是排的上号地法纪严明。
车水马龙,车辆悠着前往各自的目的地,过路成堆的行人或嫌寒风太凉,紧紧闭口不言,只有少数几对在跟身旁的人交谈着,要么便是独自散在路上。
或许是觉得天气太冷,没有人把手机拿出来观看,才跟阿芙娜科普完管理局和改车佬斗智斗勇故事的广子且还没有停下,他就像个在介绍着西区风光的私人导游一样,络绎不绝的叙说着,身旁的女性就平静的听着,时不时听到一个有趣的消息就展露笑颜。
阿芙娜并不清楚西区的各类事项,她从广子且处获得的记忆是种被切碎缝合的“乱码”,她可以从中得知广子且在远东生活过,也能知道广子且曾经的兵役时光,以及在刚接触时广子且的一切感官,但她缺少能够穿插在这些事件中的各类角色记忆。
也可能是她单纯想听广子且熟谈的分享生活的地方,就算这并不是一个好地方。
“管理局的那群人有次吃了大亏。”听到这种话,阿芙娜也很难再仅限于听众的身份,毕竟对于曾将处理麻烦的办法交付给管理局的人来说,一群无所作为的管理人员,甚至像群秃鹫等待啄食的食腐者,是比筹谋划策、伺机而动的捕食者更令人厌憎的。
对于管理局吃亏这件事,阿芙娜很开心听到。
“嗯?——那群该死…只知道以权谋私的人渣们还能吃亏?”
“有个很闲的家伙教会了他们一件事,在那以后,管理局的人都不敢去招惹有正式改装证的改车佬了。”说完这句话,三色灯便刚好变成了方便行人通过的颜色,于是等待完的众人便在路旁停下地驱动车注视下,急匆匆的过着车路。
但广子且和阿芙娜却从容不迫的走着,主要是广子且带路,阿芙娜由手部被带着跟随他的步伐,毕竟今天一整天都是广子且带领参观。
如果广先生来到花园区,那就带着他把自己一生所有印象深刻的地方都参观一遍,把那些传输过去的死板记忆全都变活,从一个人事实经历的记忆全都变成两个人事实经历的共同记忆,阿芙娜心想道。
“能做到这种事…是代理人吧。”才刚跟西区最臭名昭著的两伙群体接触过得阿芙娜,立即便知晓了那句“很闲的家伙”是何类人。
“嗯。名字叫…桑科洛夫,北际那边的家伙,不过西区人都习惯称呼他为千心”
“好怪的外号。”如果说绿色生态这个冗长的外号过分直白,那千心就可以说简短的过于意义不明。
“听说来源是北际民间故事里的魔王,在那个传说里魔王有一千颗心,而魔王也有千次的生命,只有杀掉最后一颗心才能让魔王死去。”
“可人类怎么能有一千次的生命呢…”说着说着阿芙娜就觉到了路途的结束,显然是终点到了。
她仰起头看了下眼前的景象,是件气派的屋子,许多单面的玻璃镶在表面,静静的映射着路过这里的人群,正门有着八扇分别向内向外的单向门,白色的门框和张挂着的那张黑色横牌构成种压抑的感觉,仿佛要让想来到这里的人知难而退。
极夜市第五区西区政府直辖民生与纪律管理机构局,这是黑色横牌上标注的字,这个地方是管理局。
在很多情况下,当人类遇到惊异的超出自己思维的事情时,就会想要张嘴询问,但又怕失礼,于是就会变成种疑惑不解不断思索的样子,阿芙娜现在就是。
“其实这才是解决问题的第一步,走吧。”强行停止阿芙娜还在考虑的脑袋,广子且拉着她推进了那扇往里进入的玻璃门。
“——吱——”
玻璃门发出一声尖锐的声音,顿时那里面的人都把注意力抛到了来者身上,仔细看去,两个人颜值都很好,前面的男子虽然留了个稍显质朴的平头,但也很难掩盖住俊逸的容貌。
后面的女子则更令人吃惊,金色跌落的刘海挂在眼眉上,金玛瑙般的眼睛绕着屋子转了一圈,下面的红唇闭口不言。
完全像是个误入人间的精灵,这是众人的第一印象。
“两位,您好,请问来到我们管理局是有什么要事吗?”对待一般的来客或许就直接赶人了,但莱顿并不敢怠慢眼前这看似就不简单的两位,虽然以前他们连看人下药都不会,但那会他们完全是一视同仁的对待众人,有价值就拿去压榨,没价值的就用来解压,西区没有法律能够制裁到他们身上,他们就是西区裁决一切的王——直到新局长的到来。
在五年前,老局长希尔克曾是管理局名副其实的一把手,没有人能够违抗他的旨意,他同时也是西区最出名的代理人“老爹”,不管西区的黑道还是白道,所有人都心甘情愿的服侍在老爹的手下,那时的西区也是最团结的时光。
然后,就是五年前的北际人了。
起初,没有人瞧得起这位空降到副局长位置的糙汉子,大家无不认为这个抱着僭越之心的壮汉将会在极短时间内被老爹的个人魅力折服。
再然后,等老爹收服那个西区最后还在抵抗的黑道势力后,西区将会彻底变成一块坚不可摧的钢板,到那个时候,整个极夜市都会传颂老爹和他掌控地西区的名号。
然后事情是从哪一刻开始不对劲的呢?
是桑科洛夫经历几次暗杀都像个没事人一样的时候?
还是那个叫苍一一家的远东黑帮摇身一变成为新的代理人势力地时候?
记不清了。
当北际毛子将手枪抵在希尔克脖子上时,老局长没有惊慌,他确信这就是北际人的友谊之道,即便那时“桑科洛夫是传说中千心不死的魔王”这个谣言已经流淌在众人嘴里,但对老局长的处世之道没有任何影响,因为这就是“老爹”。
不过希尔克最后还是发疯了,是苍一美空、也就是后来的“白裙子”成为代理人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在大伙印象中一直都是和颜悦色的希尔克失了心,他像个被抛弃的孩子一样撒泼,最后甚至动用了几十人的私军去直接袭击苍一美空,除去所有能搞到的武器外,甚至还有一架【伯雷奇姆】的VKS二型,那算是希尔克的杀手锏了。
不过最后还是没有发生希尔克胜利的结局,不然今天坐在那个位置的也绝不会是“千心”桑科洛夫。
还有那些派出去的人,最后活下来的也只剩个疯掉的残废,等他从截肢手术醒来时,脑子已经坏掉了,他的嘴里只嘀咕着:怪物、年轻男人、怎么可能这几个词,没有人能明白这家伙说的是些什么话。
有人猜测过,他想表示的意思或许是有一个怪物般的年轻男人把他们全干掉了,不过没有人信,因为那太惊悚了,后面有人检查清理过现场,能发现的只有几十具烧成焦炭的尸体,以及被切成三块的空动机VKS二型。
人们只能猜测是桑科洛夫和苍一美空联手埋伏了敌人,共同制造了这场屠杀,不过——桑科洛夫、也有可能是苍一美空,手底下有位怪物般驾驶员的传言还是大肆流传。
所有人都知道——空动机才能击毁空动机这个定理,而能在短时间内就将一台绰号叫作刺猬的空动机切作几块,而之后又迅速消失在众人目光中的驾驶员,被传成是怪物只是理所当然的。
很多人也好奇为什么活下来的偏偏是这个人,各种自诩的侦探在他身份上调查了许久也没得到结果,他只不过是个为希尔克卖命的普通手下罢了,甚至不是那架刺猬的驾驶员。
不过最后还是有人发现了他的特殊地方:疯子有个家庭,而其他的尸体,都是群只剩“老爹”这一个所谓亲人的家伙,或许这是那个怪物的善心,不忍心杀掉一个有家人的敌人?
但也仅此而已了。
倒是桑科洛夫,这位刚当上管理局新任局长的代理人千心对这件事很开心,据他所说是只需要负责一个管理局因工受伤的就行了,麻烦又浪费钱的事情变得过于轻松了,真是特别特别感谢这个战绩如此骇人的怪物啊。
……
没有应答,沉默贯彻着管理局的大厅,莱顿堆砌的笑容僵在脸上,其余的管理局人员也慢慢从散漫的坐姿调整,静等的人设不适合他们,而且男人那种眼神让人很烦恼。
很难忍受那种急迫的感觉,“请问两位是哑…”嘲讽的语句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但立刻就被下一句堵在了口中。
“变化不大…嗯,桑科洛夫在哪?…我要找他。”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便会泛起涟漪,这句话砸在目前起身的这群人中,效果也是一样的。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眼前的家伙到底是某位大人物?
还是个单纯不怕死的年轻人?
在西区,除了同为代理人的级别,没人能配直呼管理局局长的真名。
“眼前的这家伙是谁?绿色生态阁下不是远东人;白裙子虽然是远东人,但是个女人,更不可能;难道是大财阀,不对,年龄不对;所以说果然是个该死的…”在心里还没估量完两人身份的莱顿,忽然察觉到局里的一片静谧,在他还有点疑问又发生了什么时,忽然,所有同事都向着他的身后鞠了一躬。
“干得不错嘛莱顿,很好地招待了我的客人呢!哈哈”宽敞雄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以及还有摸向自己头发的大手,布满老茧的手掌随意揉搓自己今早上才精修过的头发,但莱顿没有任何怨言。
“长官所做的事都是对的,包括弄丢你的生命,不准有任何埋怨拒绝”这是桑科洛夫当上局长给他们上的第一课,莱顿依旧还记得,不愿意听讲的同事们后来都被管理局请走了,不过没有人是负伤离开的,单论这点,能够平安无事的从管理局离开是比老爹时期要仁慈许多的。
莱顿头一次极其感谢那虚无飘渺的幸运天使,她眷顾了自己,如果再晚一点,那句哑巴就说出来了,莱顿不敢想桑科洛夫会——扣自己多少工资和假期。
自从桑科洛夫上位后,原先那些动不动就被切手指砍头放血的惩罚就都被改了,新局长说文明社会就要有文明的样子,不能再用那么粗俗的习惯了。
“各位都散了吧!这是我的一位朋友,来找我有事的。”揉搓,弄乱,捋直,火红色的头发被桑科洛夫反复的执行这些步骤,听完局长发话,众人也都散了去。
“走吧,去我办公室聊。”手掌停止了运动,从莱顿的头上抽回,桑科洛夫认为能让对面这尊特地能来找自己,绝对不是什么小事,但保持着对这人的尊敬,还是要尊重点个人隐私的,他觉得自己的体贴一定相当到位。
……
“走啊。”奇怪的是,两人并没有理这位中年男人,才刚转身的桑科洛夫察觉到了不对劲,于是他用他那自认为聪明的语气继续问候着。
“怎么不说话呢,这都多久没见了。”
……
“嗯?才注意到这位女士,哈哈,你好,我和你男朋友是老关系了。”比起广子且那沉默凝视的眼神,旁边的女性则是种看待垃圾的眼神,不过颜值倒是很高,还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不俗气质,广子且这家伙,从以前就艳福不浅了。
“你最近…见过谁?”近乎逼问的提问终于被说了出来,但是被提问的对象,银发背头的中年人却立刻做出了防御姿态,桑科洛夫曾是活跃在生死第一线的雇佣兵,长期在第三帝国参与圣战的经历使得他对危机的警觉度格外敏感,而且,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生气的样子。
局长忽然做出的举措让管理局众人有点蒙圈,但接下来没有说出第二句话的男子则更令人惊骇,他脱去外套的黑色风衣,交给身旁的金发女子,说了两句像是什么“别担心”、“放松”的话,然后就直直朝着桑科洛夫甩出了一脚。
在那看似瘦弱的腿部和桑科洛夫身体接触的一瞬间,那硕大的身躯就被踢飞了出去。
——彭!
然后砸在了大厅的柜台上,没有一个人说话,其实光是听到那声动静,就知道这一踹的力度绝不会太小,事实也正是如此,桑科洛夫那像小熊的身躯倚靠在刚被自己撞坏的储物柜前,在他看来,接了那一脚,能不立刻晕过去已经说明自己够强壮了。
但紧接着的不是看到老大被殴打而愤怒冲来的管理局众人,而是桑科洛夫那听着似是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嘶喊着的:“都给我滚!三秒种之内谁还敢留在管理局,我直接给他辞退了!”没人敢承担这个后果,一瞬间,原本还有许多人的管理局瞬间作鸟兽散,只余下了三个人。
“你说我最近到底得罪你…咳,咳哈…”一句勉强咧开笑脸的无奈话还没说完,就迫不得已吐出一口血让自己缓缓。
“至于吗?还是咳…守着个小姑娘咳…”用袖子擦拭去嘴边的血迹,桑科洛夫想要起身,却根本站不起来,抬腿咯噔了两下便只好放弃。
“那边那位,你来呲…评评理,我说的是不是…”话还没说完,桑科洛夫的头部就触到了冰凉的锐器,走过来的广子且在他面前蹲下,平视着他,手上持着那把军刺,随意地抵在他的太阳穴附近,图的恐怕就是个最方便速效击穿脑袋的方式。
广子且那淡泊又有点失真的话再次问了出来:“我再问你一遍…最后一遍,你最近见过谁?”但其实广子且这次的话其实比上次丰富了些,还有下半句等着桑科洛夫的回答。
“还是不方便嘛…那我说名字,你点头。”
……
“福金雾尼家?不是…独孤逐渊那个疯子?不可能;话说美空知道吗?哦不错,有点反应了,但肯定不是;我想想,布尔兰特…是中心人,难不成是威廉,没道理啊,总不可能是那家伙吧?喂,你不会和你最恶心的麦卡锡达成…”
“蠢不自知的虚伪家伙。”桑科洛夫没有被那把军刺吓到,甚至在听完那些人名后,用着某种带着讽刺的怒意嘲笑着眼前这个小自己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还是不愿意说吗,那抱歉了。”广子且并不是很想真的杀掉桑科洛夫,他对这个中年才觉醒人性的渣滓没什么不舍得的,而且美空对桑科洛夫也没什么感情,但是亲手杀掉自己学生的父亲、自己认识的人,还是会让自己产生点精神负担,不过所幸现在有阿芙娜,倒也并不是很担心后遗症了。
就在高频军刺马上颤抖的第一声要响起时,不知是抱着什么感情的桑科洛夫还是开口了,阿芙娜一开始觉得这位局长终究还是怕死开口了,此刻一定是恐惧到了极点,但不过她后面便明白了,那其实是种报复的快感。
“你想听…咳,哈,那我就说,你听好了哈,告知我布尔兰特的目的,最近吩咐我行事,策划这一切的咳咳…正是…哈哈哈哈哈,嗯对,对,你知道的,但你不敢说,不敢承认,哈哈哈哈,啊啊啊。”广子且在忽然间就将军刺改变了位置,扎在桑科洛夫的大腿上,他平静的听着惨叫,然后反复的像扎草人一样随便捅着桑科洛夫双腿,就像是不想让痛苦的惨叫停下来。
“真爽!”即使双腿已经血红一片,桑科洛夫还是没有晕倒,甚至那些惨叫也停了下来,他咬牙切齿的说完真爽,就继续用着怜悯的眼神看着广子且。
那应该是广子且并不想听的话。
“是五大家族之一的家主啊,那位怜琅.罗琳德。——哈啊哈哈哈哈,你真信啊,看你那副劫后余生,像是逃脱赎罪的神情,真是令人恶心啊。咳哈咳!哈!你没猜错,相信自己!你想知道的就是那个你不敢说出来的名字!那个你最最最最——亲爱的姐姐,广—歧—筱女士啊!”
……
爱兰达.霍尔太太是大联邦黄金年代最出名的电影《莫左蓝传奇》中的女主,由世纪偶像康娜负责饰演,明媚动人的爱兰达女士是饱受战争残酷的男主莫左蓝的邻居,他和她相遇的故事充满梦幻与虚幻,患有轰鸣恐惧证的莫左蓝在雨夜发作时,自称霍尔太太的女士救了他,当莫左蓝从烦恼的梦境中苏醒时,他的眼前就是那抹明亮的金色。
这便是小男孩以前唯一的色彩,而在没有颜色、没有感情的永远布满雨的世界中,那个被叫做姐姐的家伙,是唯一给自己带来别的东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