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会问我:你爱她吗?
不同时期的我会有不一样的回答。若是年轻,年纪只是二十出头的我,我只会说:“爱吧。”
问那位已经经历了许多社会风霜的我呢?我会说:“爱吗?”
而换做是现在已经过了而立之年的我,那我会说:“爱。”
回想过去,我曾经可干了不少坏事,年轻时期的我足矣被叫上一声畜生,而现在的我仔细一想,若是我不认识那个年轻的小子的话,我也肯定会再吐一口唾沫,骂一句人渣的。
不过嘛,浪子回头金不换,现在的我也是成为了年轻是自己绝对想不到的模样。
家庭。
是港湾。
是束缚。
是归属。
我难以想象,以前那番放浪的我,居然还能有朝一日找到这么普普通通,但是弥足珍贵的地方。
只是站在门口,我就已经能够闻见那门后即将扑面而来的饭菜香味了。
我很后悔。
我很后悔我以前会那么对她。
若是早一点醒悟的话,那该多好?
“我回来了。”
拖着拖鞋在地上,“啪嗒啪嗒”地跑过来。
爱妻正穿着围裙,做着饭。
饭菜香味也随着她的体香,一并混合着进入着鼻腔。
这是幸福的味道。
“你回来了,来,东西给我吧。”
“嗯,谢谢。”
看着她拿过我手上的东西,转身走到了一边的鞋柜处,亲手拿出了里面摆放好的蓝色拖鞋,放在了我的脚前。
“今天吃什么?”
“是你的家乡菜哦,あなた。”
她是重樱人。
当年遇见她的时候,她还只是一个学生,而自己那个时候留学,可虽说是留学,但感觉不过是顶着一个学生的名号,拿着家里人给的钱到处玩罢了。
本来也不过是以为跟其他的女人一样,挥之即来,甩之即去。
或者用其他更加直白一点的说法,自己只需要干完之后提起裤子,抽两根烟后就走了的而已,什么爱情,什么责任……
那个时候的自己根本没想过。
毕竟只是异国他乡,自己也不会长待的,那么既然如此,玩玩这里的女人自己也不必负上什么责任的。
罢了,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现在站在自己身边的人只有她而已。
“家乡菜?是红烧肉?”
“红烧肉是你的家乡菜吗?”
“不算吗?”
“再猜猜?”
“嗯…………总不可能是麻婆豆腐吧?”
在重樱,麻婆豆腐其实意外地有些人气,不过说那些东西是麻婆豆腐,我并不是很认同。
重樱人感觉不是很能吃麻辣的样子,而失去了麻辣风味的麻婆豆腐,那还能叫麻婆豆腐吗?如果你要说这是麻婆豆腐风味,那就两说了。
“试着做了一下,搞到那些材料我可是花了些力气。”
真的是?
“吾妻,我不是记得你吃不得花椒吗?”
“嗯,确实呢,毕竟每次一尝嘴里就麻麻的,我不是很喜欢…………”她看着我,脸上是贤惠的温柔微笑:“但如果你喜欢,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放以前呢,我不明白爱是个什么。
或许我会说:“不就是下半身因为激素的原因而产生冲动吗?跟一个异性看对眼,产生冲动,这个就是爱情。”
狗屁。
现在的我只会说狗屁。
“这样啊,如果说你吃不得的话也不用放花椒的…………”
话还没说完,吾妻的手指就挡在了我的嘴唇上,紧接着踮起脚来,手指挪开的同时,她那如樱花般秀丽的薄唇就贴了上来。
这是吾妻向来表示亲昵的轻吻,动作轻缓温柔,很有她的风格。
“今天我就要让你吃到你家乡的味道,而绝对不是什么本地化改造的风味菜。”
“那你要吃吗?”
“我也要吃。”
“你不喜欢花椒。”
“但我喜欢你,既然是你喜欢的东西,我有什么理由讨厌呢?”
听着她的话,我忍不住笑了。
“你现在这么会撩拨我了?这种话一句接一句的。”
“因为我爱你嘛。”
本来抱着她,还是打算着接着亲昵一下的,但是她却推开了我,转身往厨房走去。
“先吃饭吧,接下来的事情到了晚上再做也不迟。”
那是我的老婆,她是我这一生里遇见的最为贤惠温柔的女人,也是我这辈子里唯一的爱人。她叫吾妻,人如其名,是我的妻子。
饭后,洗澡。
偶尔,我会想起跟她在一起的那些日子。
邀请她去一些有名的旅游胜地,然后接着泡温泉的由头跟她彻夜缠绵。
真的是很佩服那个时候的自己,居然能够这么生龙活虎抱着她一个晚上不带停歇的。
换做现在的自己的话…………
“あなた?我能进来吗?”
!!!
看过去,吾妻就站在门口处。
透过那布满了水雾的玻璃门,曼妙的曲线毫无遗漏地展现在了我的面前。
老实说,很好看,她的身材绝对是称得上上乘,以前的我也的确有不少时间沉溺于她的身体,但是…………
毕竟这年纪也是上来了,也肯定是做不到跟以前那般一样了。
“额,那什么,我,我马上就洗完了,不用进来了…………”
我话还没说完,吾妻就直接把那门给拉开了。
裹着浴巾,她知道我的癖好,就喜欢那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
浴巾很短,但是该遮住的的地方都遮住了,但是有感觉自己能够在某些角度看到一些。
这意味不要太明显了。
她的确是贤妻,是很多男人梦想之中的那种女人,但是就算是如此,她也有作为小恶魔…………不如说是已婚女性食髓知味的那一面。
走进来的她脸上是一贯的淡雅微笑。
可我不敢看。
本来还想着直接起身离开的,但是转手就被她给按住在浴缸里,视线里,多了她那白净的腰背。
“あなた,今天晚上的菜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啊,嗯,当然…………”
太近了。
无论是哪里都是。
我当然不是那种雏,肯定不是。
虽然我这么说会很奇怪,但是可能我玩过的女人,要比吾妻说过话的人都要多。
自然,我理应对于吾妻这种夫妻之间非常正常的接触不该有这么处男的反应,但…………
就是因为是夫妻,所以更加敏感。
“あなた,你明天想吃什么?”
“你,你怎么做都行,你做出来我都会吃的。”
我开始往后退。
但我每往后退一点,吾妻的身体也就跟着往后边退一点。
一直到我碰上了缸壁,吾妻也将身体贴在了我的怀里。
“那,我呢?”
“啊?”
“你不饿吗?”
“饿,饿什么……这,这不刚刚吃过饭吗?”
年过三十啊…………
这身体就真的是扛不住这么造。
年轻时,她还只是一个学生,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学生。无论什么,都需要我细心教导她,可现在…………
“呵呵,あなた,你吃饱了是吧?”
“啊,我,我肯定吃饱了啊…………”
“但是我可还没吃饱哦~~”
我是年过三十了,但吾妻可还没有摸到三十的这条线。
我比她大一些,她也没有到我以前听说过的那种三十如狼的年纪,但是…………
吾妻的手已经摸上了我的脸侧,另一只手也是配合着摸着我的腰侧,手臂也是贴住,产生更多的肌肤接触。
“那,那什么…………”
“あなた,我饿了,我想让你来喂一喂我。”
“怎,怎么喂啊…………要,要不我起去给你做点好吃的?”
“嗯?”
“你,你看你…………晚饭吃不饱吧,那,那我就先出去,给你做点吃的?”
本来还想着起身赶紧跑的,不过没想到吾妻之后往后一挤,直接把我给压在了边上,动弹不得。
“あなた,你想去哪里?”
“我,我去给你做吃的啊…………”
“我想吃的,不就在这里吗?”
“那,那不行啊,吾妻……”
“怎么不行了?”
“前几天不是才,才有几次的吗?”
“才几次,你一天不是两顿三顿的吗?”
“等等,吾妻……老婆!”
很久以前,吾妻还只是十六岁的高中生。
虽然吾妻的确是长得非常漂亮,一进学校就招惹了众多学生,甚至说是老师们的目光,但是……
吾妻很不喜欢那些人看着自己的目光,那种先是从上到下,而后是将视线盯死在某些部位的目光。
加上吾妻那种好听点间文静,难听一点叫懦弱的性格特点,在学校里,吾妻并不是很受女生们的欢迎。
男生们呢?
搭讪、挑逗、不合时宜的围堵与邀约。
吾妻一直都不是很习惯。
因为长得太过于漂亮,男生们总是围着自己转,也不管他们自己的女友,都想着跟自己能够搭上一点关系。所以,自己也很招人恨。
高一,对于吾妻来说本应该是新的人际关系的开始,但是自打一开始,吾妻就已经明白了自己未来三年的高中生活会是什么样子了。
小学是这样,国中是这样,那么高中未来也会是这样子。
而吾妻呢?
有想过反抗吗?
“吾妻,抱歉,你的父母…………”
辗转反侧,吾妻睡不好。
今年她借住到了另一个亲戚的家里。
虽然说吾妻已经习惯了在不同陌生环境里生活了,但是她依旧是有些难以忍受。
因为这里不是她的家。
或许只是一年?又或许是两年?
她清楚自己的这个男性亲戚是出于什么目的来提出收养的自己,也理解那位夫人看待自己的眼里是带着什么感情。
没事的……
没事的……
没事的……
自己,自己一定会有一个家的。
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哪怕只是奢望,但至少也是让自己能够继续坚持下去的动力。
一直到那个男人的出现。
陌生男人的搭讪她早就习以为常。
不过,这个男人,吾妻看在眼里,他也的确瞟了一眼自己的胸部,不过很快就把视线转移到了自己的脸上。
“这么晚了,你不回家?”
“家里人吵架了,我出来散散心。”
并非是家里人。
吾妻能够预料到自己借住的亲戚家是因为什么吵起来的。
毕竟最近自己的衣物总是时不时失踪那么一两件,然后隔几天又出现在自己的衣柜里。
“晚上的街道很危险,不回家容易遇到一些怪东西的。”
“我知道。”
“就算是家里人吵架,也不能说在大半夜外边瞎晃悠,不能让家里人担心,知道吗?”
“那你呢?你为什么会在这个点出门?”
“我回家,路上看见你一个人,不放心。”
好听点的理由是这么说的,但是本质上还是想和自己搭讪。
“不必了,我马上就要回家了,谢谢你的好意。”
“这样啊,那我就失陪了。”
走得蛮干脆的。
但是,假如说不出所料,一会儿他一定会尾随自己的。
这种人多了。
吾妻虽说是口上说着回家,但是到底要回到哪里去呢?
不知道啊。
家在哪里呢?
接着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校服的外边只是简单地套了一件黑色的大衣,下身的黑色丝袜伴随着鞋子的声音,吸引着路边行人的目光。
美色,既是优势,也是弱点。
走在街上,吾妻只觉得自己是走在荆棘丛里,无比的刺痛。
无论是寒风、还是温度,又或者是那路人的视线。
吾妻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
回家?
回“家”。
或许是受不了那种视线,吾妻选择了人相对来说很少的小巷子,也是回“家”的一条近路。
外边不安全,吾妻当然是知道的,但是那种热切的想要逃离的祈求,让吾妻无视了这些环境因素。
所以,不出所料。
“小姑娘,回家吗?需要送一下吗?”
几个街头混混而已,地痞的模样让吾妻看着很是不适。
但是呢?就这几个人又能如何?吾妻也不是什么柔弱的可怜女子,最基本的防身术吾妻也不说熟练,至少对付这几个人是没问题的。
当然,仅限于赤手空拳。
“不用了。”
吾妻环顾着周围已经将自己包围住的地痞们,语气有些冷冰冰的。
“这有什么,你一个小姑娘,一个人在外边多不好?来,哥哥们给你送回家?”
吾妻已经能看见为首那个家伙腰间若隐若现的匕首了。
有备而来啊这是。
若是赤手空拳那还好说,但是倘若手上拿着东西的话,吾妻这点防身术或许真的很难说。
“喂,怎么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那是……
刚刚遇见的那个男人。
几个地痞见到了这个陌生人来了,向这个不速之客投去的相当带有敌意的眼神。
“小子,怎么,想英雄救美?”
“我这叫见义勇为。”
说完,那个人随手甩出了一根棍子,看样子那棍子还是带电的。
“不值当,走!”
毕竟只是想泡妞,并不是真的想打架。若是因为这么一点小事情就给挂上彩甚至说送到警局里,那可就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小混混们走了,吾妻转过身,看着那边收起棍子的男人,按照礼仪先是鞠躬,随后说:“谢谢你。”
简单的道谢,但不足以让吾妻心里升起的疑惑打消:“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跟着你呢。”
“跟踪?”
“毕竟你和我一样,只是漫无目的地在街上到处闲逛而已,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不被盯上我不太信。”
“我可以报警吗?”
“假如说你想恩将仇报的话,那就做吧。”
吾妻长叹一口气。
她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不是好人,自己也不能说就依靠刚刚他救下自己这么一出,就能够断定这个人对于自己没有想法。
但是…………恩将仇报啊。
“好,暂且让你送我回家,但是,如果你敢做什么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好啊,走吧。”
这是,她第一次与自己的丈夫接触的时刻。她也从来不会想到,自己以后会为了这个男人,做出什么样疯狂的举动。
午夜。
我已经脱力了,我明明都没怎么动弹,但就是被吾妻给搞到浑身脱力。
我已经打不过她了,跟以前那会儿完完全全反过来了。
“あなた,累了吗?”
“嗯…………”
她抱着我,手指在我的胸膛上画着小圈圈。
她不留指甲,也不像是其他女生一样喜欢去做美甲。
她并不是没有想过,也不是说不喜欢,而是因为我说过一些话。
至于是什么话?我忘了,但总而言之,她因为以前的一些事情,对于那些花哨的打扮表示了拒绝。
化妆?
她不化妆也很好看。
从始如一的好看。
当然,这也给我省了一大笔化妆品钱。
“あなた,下一次休假是多久呢?”
“下一次休假?”
“嗯。”
“我想想,大概是月底吧,到了月底我就能攒够七天假了,到时候好好休息一下。”
“七天吗?”
“怎么了?”
吾妻亲了我一口,然后一只手放到了我的脸颊边上,她慢慢说:“我啊,前几天去超市里抽奖,意外地运气很好呢。”
“嗯?抽到什么了?”
“温泉乡七日游哦。”她说着,嘴角扬起的角度又高了一些。
“运气不错啊,下一次帮我抽一下卡怎么样?”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