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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动失败后的会议一如既往地难听。
上级翻着资料，像是在翻一份做坏了的报表，言语里全是不信任和推责。
有人冷嘲热讽，有人暗示他那条线太私密，不利于团队掌控。
周允川没替自己辩解，只是沉着脸，一一回答该回答的问题。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他觉得耳边还回响着那句：
【你那条线，是不是只有你掌握？ 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打算抓人？】
他没有表情地关门，搭电梯到地下停车场。
这里一向潮湿、阴冷，墙面剥落，灯光闪烁，一股淡淡的霉味夹着汽油味。
是整栋大楼里最不像正义机构的地方。
他按了车锁，钥匙刚摸出来，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急不徐，不是同事匆忙的步调，而像有人刻意放慢。
【辛苦了，周警官。】
那声音他听过。
周允川反手扣住枪，整个人一侧，拉开距离。
韩骁就靠在他的车门上，黑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没扣，露出锁骨和一道旧伤疤。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像在自家车库打发时间。
【你怎么进来的？】周允川的声音冰冷。
【走大门。】韩骁说，“刷卡。”
他晃了晃手里不知道从哪摸来的访客证，笑得理所当然：【你们的安保，值得加强。】
【你很想被抓？】周允川低声，【还是你打算自首？】
【自首？】韩骁装模作样地想了想，【在你手里，感觉挺有趣的。】
语气太过轻佻，却又不像单纯玩笑。
他站直身子，往前踏了一步。
距离一下拉近。
周允川原本想再后退，背却已经抵上了车门——他这才意识到对方选的位置有多刻意。
【你来干什么。】他压着脾气问。
【谈合作。】韩骁低头，看着他胸口那枚警徽，【我们有共同敌人，不是吗？】
【警察和黑帮合作？】周允川冷笑，【你觉得我会答应？】
【你不会？】韩骁歪头，【那你打算怎么办？上头已经有人想拿你开刀。】
他说得太轻描淡写，却字字戳在疼处。
周允川沉默。
【你的线是谁卖的，我比你更想知道。】韩骁继续，【有人借我名字做事，又顺便动了你的人，目的很明显。】
【你凭什么知道那么多？】周允川盯着他。
【因为我今天也差点被爆头。】韩骁笑了笑，【你救了我一命，周警官。这笔帐，我记得清清楚楚。】
他的视线从周允川的脸一路滑到他略显僵硬的肩膀，最后又回到那双冷静的眼睛上。
【你看起来不像会无缘无故扑上来护人的人。】他慢条斯理地说，【尤其对象还是我。】
【那是我职责。】周允川硬声回答。
【哦？】韩骁故意靠近，呼吸几乎贴上来，【那下次有危险的时候，你还会这样扑过来吗？还是只限今晚？】
两人之间的空气明显变得不一样了。
不是单纯敌我对峙，而像是哪里错了轨，朝更危险，也更暧昧的方向移去。
周允川觉得自己应该推开对方，可不知为何，他只是抬起手，按在韩骁胸口——想拉开一点距离。
掌心传来的热度真实得过份。
韩骁低头瞄了一眼他那只手，唇角微勾：【你知道吗？ 你比我想的还好相处。】
话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很小的纸条，直接塞进周允川外套内侧口袋里。
动作自然，指节却刻意擦过他胸口。
【今晚十点。】韩骁说，【来不来，你自己判断。】
说完，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在潮湿的车库里逐渐远去。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转角，周允川才慢慢吐出一口气，把纸条拿出来。
上面只有一行字和一个地址。
笔迹锋利、有力，像写的人。
他盯着那个地址看了很久，最后把纸条折回去，塞回口袋。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去。
但十点前，他还是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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