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听雪楼深局中局,青霜刃冷心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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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为天道

第5章 听雪楼深局中局,青霜刃冷心归心

作者:PonyScn 字数:30.1K
京城是大干王朝的心脏,权欲与浮华的顶点。
如果说皇宫是威严权势的顶点让人畏而却步,那听雪楼,便是这顶点之上最声色犬马的一颗明珠,让人趋之若鹜。
夜幕尚未完全降临,然而皇城最繁华地段的销金窟,便已是灯火通明。
楼外车马如龙,每一辆都由精心保养的骏马牵引,车驾下低声下气的小厮彰显着每一架马车主人非凡的地位。
听雪楼内,可以说是极尽奢靡。
空气中弥漫着催发情绪的凝香。
而宾客们也按照身份高低坐在不同的区域。
不过这一切,都只是陪衬。
今夜,汇聚于此的王公贵族、豪商巨贾一掷千金,所求的不过是同一个名字——慕听雪。
听雪楼,取的就是慕听雪的听雪二字。今夜,明闻大干的头牌清倌人慕听雪将会为光临听雪楼的贵客们,抚琴一曲。
“铮——”一声琴声从高阁之上传出,此刻,身份显赫的男人们被琴声吸引,全部转过头、屏息凝神,完全无视了旁边陪侍的女人,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中央那座散发着袅袅寒气的高台之上。
伴随着几名侍女拉开帷幕,高台之上,一道纤柔的绝色身影端坐于古琴之后。
一袭月白色的流仙裙,裙摆之上绣着素雅的冰莲。
随着她轻微的动作,仿佛莲花在月光下悄然绽放。
一头雪白的长发被两根发簪绾起,几缕青丝垂落颊边,平添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她的脸上,覆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紫纱,遮住了绝世的容颜,却遮不住双眼中那份仿佛与生俱来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高与清冷。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整个喧嚣的大殿便已陷入一片死寂。
如同一尊被供奉在神龛之上的冰雪神女,任何凡俗的声响,都是对她圣洁的一种亵渎。
在万众瞩目下,她那双宛如艺术品般完美无瑕的纤手,轻轻地落在了琴弦之上。
“铮——”又是一声清越的琴音,与刚才出场那一声不同,这一声如同一滴冰泉滴入滚烫的油锅,瞬间在所有人的心湖中炸开。
随后便是一曲慕听雪自创的《烟雨凌波》,琴音寂寥、每一个音符都如同雨滴落入众人耳中,仿佛能将人心中最炽热的欲望都一并熄灭。
琴音流淌,仿佛在诉说着一位谪仙子的孤寂,她立于云端,俯瞰着下方红尘滚滚,眼中不见悲喜,只有一片澄澈的虚无。
自惭形秽。
众人脑海中只觉得脑海中任何一丝对她的绮念,都是对这份圣洁的亵渎,恨不得自掌其嘴,以谢罪于神女之前。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整个大殿依旧是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缥缈的意境之中,无法自拔。
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有人如梦初醒,发出一声如痴如醉的喟叹。
“此曲乃老夫此生所听最佳……妙绝……”这一声感叹,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赏!重重有赏!”一名腰缠万贯的富商猛地站起,激动得满脸通红,随手便将腰间一枚散发着莹莹宝光的灵石抛向高台。
“听雪姑娘,我愿出三千两黄金,只求再闻一曲!”
“区区黄金?可笑,粗鄙!”邻桌,一位身着锦袍的年轻侯爵嗤笑一声,一枚闪光的玉佩被他屈指弹出,稳稳地落在台前,“此乃‘静心玉’,佩戴于身,可静心凝神,抵御心魔。听雪姑娘,本侯愿以此宝,博你一笑,可否让本侯一睹芳容!”
一名修士装扮的大汉不以为然,“哈哈哈,区区静心玉,也敢拿出来献丑?此乃法宝‘暖香炉’,是我近日在秘境中所得,可助修士稳固心境,加快修行!听雪姑娘,此物赠你,可否一席之谈!”
一时间,各种价值不菲的宝物、灵石、丹药,被一个个身份尊贵、却又道貌岸然的男人押出。
他们的眼中燃烧着最原始的、属于雄性的征服欲,仿佛只要能博得这位冰山美人的一丝青睐,付出任何代价都在所不惜。
然而,面对台下这足以让任何修士都为之疯狂的财富,面对那些充满了占有与欲望的灼热目光,高台之上的慕听雪,却连一丝一毫的反应都欠奉。
她只是缓缓地站起身,那双透过面纱依旧能感受到其中冰寒的双眸,漠然地扫过台下那一双双狂热的眼睛,仿佛在看一群聒噪而又可笑的蝼蚁。
她没有说话,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只是那么轻轻一拂袖,转身,款款走下高台,走入后台那片深沉的阴影之中。
随着她的离去,那股笼罩着整个大殿的、冰冷而又圣洁的气场,也随之烟消云散。
一旁的侍女拉起帷幕,齐齐颂道“中秋之夜听雪楼将待贵客共赏明月!”
只留下一众被欲望与求之不得的挫败感折磨得双眼通红的权贵们,在大殿之中扼腕叹息,也让那份名为“慕听雪”的传说,在这京城的夜色中,愈发显得高不可攀,也愈发勾人。
听雪楼的后台深处,是一条幽深的回廊。
穿过数道暗门,便来到了一间与外面奢华景象截然不同的雅致密室。
室内的陈设极为简单,一张软榻,一方梳妆台,一具绘着雪中寒梅的屏风,以及一个氤氲着热气的巨大浴桶。
一名身着淡绿襦裙,年约十六七的侍女早已在此等候,见慕听雪进来,连忙上前,柔声说道:“小姐,累了吧,热水已经备好了。”
慕听雪轻轻“嗯”了一声,走到屏风之后。侍女小苑跟了进去,熟练地为她解开繁复的裙带。另一名侍女小虹则熟练的在浴桶旁丢着花瓣。
“京城的这些人,真是粗鄙不堪。”慕听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疲惫与厌恶,“连装都懒得装一下,就差没把‘欲望’二字刻在脸上了。”
小苑一边为她褪下那身华美的流仙裙,一边轻声安慰道:“小姐何必与这些浊物置气。他们又哪里懂得小姐琴音中的孤高呢?”
“他们懂?他们懂个屁。”慕听雪嗤笑一声,赤着足,迈开修长匀称的双腿,缓缓步入洒满花瓣的浴桶之中。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她冰肌玉骨般的娇躯,让她舒服地发出了一声轻叹。
“江南那些酸儒,虽也满肚子男盗女娼,可至少还懂得吟两句酸诗,附庸风雅。这些人倒好,只会拿钱砸人,以为天下女子都如他们那般,是可以用金银衡量的货物么?”
小虹取过一条柔软的丝巾,跪在桶边,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拭着光洁如玉的背脊,柔声道:“小姐又何必与他们一般见识。若非小姐任务在身,我们才不愿踏足这污浊之地。小姐本就是吴越孤女,要不是大干……等完成了这一个任务,我们就回江南吧。”
“嗯。”慕听雪闭上眼,享受着侍女的服侍,心中那份烦躁稍稍平复。
她与小苑、小虹名为“主仆”,实则是她在这冰冷而残酷的杀手组织里,在她庇护下才留下性命的孤儿,多年相处下来,早已情同姐妹。
就在这时——“咔哒!”密室的暗门,竟被人从外面用精密的真气打开!
“谁!”小苑和小虹惊呼一声,猛地起身,张开双臂挡在浴桶之前,警惕地望向门口。
一道笼罩在黑袍中的高大身影,无视了她们的阻拦,径直闯了进来。
“滚开!”黑影沙哑着声音,随手一扇,一股劲风便将两名弱女子掀到一旁,倒在地上,发出一声痛哼。
而浴桶之中的慕听雪,却依旧静静地坐着,甚至连一丝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水汽氤氲,遮住了她水面下的曼妙胴体,只露出雪白的香肩与精致的锁骨。
原本散发热气的浴桶边缘渐渐凝起了冰霜。
慕听雪那双本该娇媚勾人的桃花眼,此刻冰冷得如同万年不化的玄冰,透着一股足以将人灵魂都冻结的凛冽杀意。
“影十,”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是却能听出隐藏在其下压抑的愤怒,“你忘了规矩?还是觉得你的命,比规矩更硬?”
来人看着浴桶中那具若隐若现的、充满了致命诱惑的娇躯,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更多的,却是忌惮,于是收敛起了那份贪婪的嘴脸。
他将一枚漆黑的黑羽掷在房间内的柱子上,黑羽钉入其中。
“青霜,我怎么也是‘无影楼’的影十“千杀”,这两个侍女要不是看在你的份上,放在外面她们敢顶撞我已经是死人了。‘飞鹰令’已发月余,上面催促得紧,现在已经发出三枚黑羽,你为何还迟迟不动手?”
慕听雪没有去看那枚黑羽,只是缓缓地从浴桶中站起身。
水珠顺着她那完美无瑕的、如同白玉雕琢般的娇躯滑落,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点点晶莹。
小苑连忙挣扎着爬起,取过一件宽大的丝绸浴袍,为她披上。
慕听雪随意地系上腰带,从发髻上取下一枚发簪。
她将玉簪握在手中,一股肉眼可见的、森白的寒冰真气瞬间从她掌心涌出,将整支玉簪包裹。
咔嚓——在寒气的凝聚下,化作了一柄晶莹剔透、泛着幽蓝寒光的冰刃!
“目无上下,尔要试试我的冰刃是否锋利吗?”慕听雪声音里不带一丝情感,握住冰刃随手一掷,嗖——哆——
冰刃划过千杀的脸,将其面罩击落露出下方恐怖疤痕的丑陋面容,随后深深扎入其身后的墙内,千杀抬起手捂住流血的脸。
千杀刚想反驳,却被慕听雪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意所慑,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强撑着说道:“这是组织的意思,我只是传达组织的命令!任务目标不过一个几乎没什么修为的凡人,你为何要拖延至今?难道你还想和上次一样!组织对你的容忍是有限度的!”
慕听雪则翻了个白眼,仿佛看白痴一样的看着千杀,“任务是‘钓走’那个人,让他为我神魂颠倒,听我号令,为组织所用,而不是‘杀死’。”慕听雪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意义上的、充满了讥讽的笑容,“要杀他,我随时可以动手。但要让他心甘情愿地成为我的裙下之臣……那便需要一点小小的‘情趣’了。”
她走到千杀面前,另一把冰刃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手上,冰刃轻轻地贴在他的脖子上,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我自有我的计划。组织那边,你如实回报便是。你只是组织派来辅助我的一个工具,下次你再像今日一样随意闯入,我要了你的命,组织也不会救你,懂?”
千杀看着她那双冰冷而又充满了自信的眼睛,感受着喉咙前的冰冷气息,终于还是压下了所有的不满与质疑。
他知道,这个女人的决定,无人可以更改,随着她在明面上的身份逐渐水涨船高,背后的关系越发错综复杂,即使是组织也只能利用她,而不能完全拿捏她。
影十服软的躬了躬身,身影再次融入黑暗,悄无声息地离去。
密室之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慕听雪随手一挥,那两柄冰刃便化作一滩清水,滴落在地,两根发簪重新回到手中。
她静静地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冷艳的俏脸,那双冰冷的双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叶笙……安国侯,女帝的禁脔。”慕听雪在京城的这段时间,早已将这个目标的一切都打探得清清楚楚。
一个靠着女帝恩宠上位的软饭男,一个沉溺于酒色的纨绔之徒,通过对朝中重臣的腐蚀,更是得知了最近他在关外“白捡”了老将军的平叛功劳。
“不过又是一个被权势与美色冲昏头脑的男人罢了。”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般轻易便能到手的任务,竟也值得让我这个影二出手?组织真是可笑,看来上面的家伙也不过如此。”在她看来,这场所谓的“任务”,只需要稍稍展露一下自己的“魅力”,便足以让那个所谓的安国侯,像一条狗一样,摇着尾巴,匍匐在她的脚下。
中秋之夜,月华如水。
叶笙十分无奈的被女帝赶出了家门。
交待他今天需要他完成“危险任务”,白汐月听闻以后,专门从剑庐赶来,懂事的穿着那身侍女装,要求与叶笙同行。
平时,叶笙上街游玩,她都会训斥叶笙不思修行,只知玩乐,而这一次却主动做起了陪侍,让叶笙也有点意外。
听雪楼内此刻,喧嚣早已被众人狂热的期待所取代,因为按照近来数日的传闻,今日来听雪楼的宾客中,将会有一位可以有机会和慕听雪独上顶楼共赏明月,那面纱之下的绝色早就让人憋的浴火难以释放。
叶笙此刻端坐于二楼雅间离冰台最近的主桌,身侧是如影随形、扮作侍女的白汐月。
他并未像周围那些早已失态的王公贵族一般,将痴迷的目光投向台上,反而饶有兴致地与白汐月低声交谈。
“汐月,你们在天剑宗,过中秋吗?”他声音不大,但是那好奇的言语却清晰地传入白汐月的耳中。
白汐月端坐如松,目不斜视,声音清冷如旧:“剑修一心向道,不重凡俗节庆……”但是在叶笙稍微失望的目光下默默补充了一句,“但是行走在世俗,适当过一过也并无不可,算是……算是增加历练。”
“那就好,要不然强行拉着你来这种地方,我还有点过意不去。”叶笙轻笑一声,端起面前的桂花酒,对着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虚敬了一下,“我家乡有句诗,叫‘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说的是相隔遥远之人,能共赏一轮明月,便也算是一种团圆。你们修仙问道,斩断七情六欲,固然强大,却也错过了这人间最动人的风景。”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这番话落入白汐月耳中,却让她那万年不动的剑心,微微泛起一丝波澜。
她不由得又一侧目,看了一眼身旁这个男人,心里想的却是:你个呆子,以为我在这世俗停留婵娟的是谁,就不能主动一点吗!
叶笙则没有注意到白汐月的目光,他眼神清澈,正凝望着窗外的月色,想的却是“这月亮真圆,我老婆捏的月亮和穿越前的地球那个真是一模一样!”而这份从容与闲适,与周遭这充满了欲望与占有的狂热氛围格格不入。
他仿佛不是来寻欢作乐的恩客,而是一位误入红尘的诗人。
也就在这时,台上那清冷孤绝的琴音,戛然而止。
整个大殿的喧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
所有人都从那如梦似幻的意境中惊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与更加疯狂的叫价,只求能得到中间众星捧月的慕听雪的选择。
然而,台上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却对这一切恍若未闻。
慕听雪缓缓起身,那双隔着紫纱依旧能感受到其中冰寒的眼眸,第一次越过了台下那一张张扭曲而狂热的脸,落在了角落里那个唯一对她“视而不见”的男人身上。
她在台上虽然在抚琴,但是却一直观察着自己的任务目标,她看到了他的平静,看到了他与身旁侍女的窃窃低语,看到了他对窗外明月的举杯。
有趣。
她那古井无波的心湖中,第一次浮起了这两个字。这世间,竟还有男人,能在这听雪楼中,在她慕听雪的琴音之下,依旧保持如此的从容?
是定力过人,还是……欲擒故纵?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悄然生根,她想看看,这个男人那副正人君子的假面之下,究竟隐藏着怎样丑陋的欲望,就让她来勾引出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的内心的丑恶,再将他一脚踢开,残忍的做成只会言听计从的奴隶好了。
于是,在数百双充满了嫉妒与不甘的目光注视下,她提着裙摆,如同月下的仙子,一步步走下高台。
人群如摩西分海般,在她面前自动让开一条通路。
她没有在任何一掷千金的王公贵族面前停留,径直走到了叶笙的桌前。
“安国侯,叶侯爷。”她的声音清脆如冰玉相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良辰美景,不知听雪可有幸,邀侯爷至楼顶,共赏天心月圆?”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无数道足以杀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叶笙的身上,这个小子凭什么“白嫖”,刚才竞价他可一句话都没说啊。
对了,这小子是安国侯,是女帝眼前的热臣、奸臣,把今天的事情传回宫内,他肯定必死无疑,众人阴暗的想着,但是却无法阻止他们心中渴望的存在已经对叶笙发出的邀请。
叶笙放下酒杯,抬起头,迎上她那双探究的眼眸,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姑娘盛情,叶笙岂敢不从。”
慕听雪听后莞尔一笑“那听雪就先一步更衣静候侯爷了。”随后在众人的目光跟随下先行登楼。
叶笙在众人恨不得化作飞剑把他捅成筛子的目光下一步一步走向那条通往顶楼的狭长回廊。
越往里走,外界的喧嚣便越是遥远,空气也变得愈发清冷。
叶笙在前,白汐月落后半步,跟在他的身后。就在即将抵达顶楼那扇木门前时,一道身影从侧面走出,伸出俏手拦住了白夕月的去路。
“这位姑娘请留步。”那是一名身着淡绿襦裙的侍女,正是慕听雪的贴身侍女小苑,“我家小姐只邀了侯爷一人,还请姑娘在此等候。”随后小声接了一句“没见过哪个男人上青楼还要自带……嘁”
白汐月脚步一顿,那双红色的眼瞳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然而,仅仅是这平淡的一瞥,便让小苑感觉自己仿佛被一柄出鞘的利剑抵住了心脏,漏跳了一拍。
白汐月本就是对待凡人无情、对待叶笙极情之人,又是这种场面,再让她隔墙用剑心通明观看现场,她可忍不了,就在她思考时。
“无妨。”叶笙的声音及时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对峙。
他转过身,挡在了白汐月与小苑之间,对那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小苑温和一笑:“这位是我的近侍,并非男子,一同赏月,想来也无伤大雅,相信听雪小姐也会同意的。”小苑还想说些什么,那扇紧闭的檀木门,却“吱呀”一声,从内打开了。
一道清冷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慕听雪已经换下了一身流仙裙,此刻穿着的,是更为华丽的月华舞裙。
这身华丽的衣服将她那致命诱惑的身体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一头雪白的长发被高高束起,脸上依旧覆着紫纱,但是紫纱之下精致华丽的妆容能显示出对待这次接待的认真,那双桃花眼则盯着叶笙和身后的白汐月。
她看着叶笙身后的白汐月,心中冷笑。
果然是有备而来。
还想……双飞?
呵,男人。
可怜了你身边这个脸嫩得能掐出水来的小侍女了,等会儿,就让你亲眼看着,你的主子是如何在我的控制下求饶的吧。
“让她进来。”慕听雪淡淡地开口,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人多,也热闹些。”言罢,她便转身走入顶楼。
楼顶之上,是一片开阔的露台。
汉白玉的栏杆上雕着祥云瑞兽,正中央摆着一张矮几,上面温着一壶清酒,两尊夜光杯,侍女小虹则拿出一樽额外的夜光杯放在白汐月面前,狠狠瞪了她一眼,白汐月则完全无视了她的目光,凡俗的目光她本就毫不在意。
叶笙走到几案旁坐下,为自己斟了一杯酒,也为对面白汐月空着的杯子满上,又为空杯斟满美酒,这才好整以暇地开口:“听雪姑娘邀我前来,想必不是只为了这般沉默地赏月吧?”
月华如练,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将整座露台都照得亮如白昼,却又带着一种梦幻般的不真实感。
慕听雪没有入座,只是静静地立在露台边缘,凭栏远眺。
夜风吹拂着她雪白的长发,衣袂飘飘,宛若随时都会乘风归去的广寒仙子。
慕听雪缓缓转过身。
她没有说话,只是在清冷的月光下,开始翩然起舞。
那不是凡间的舞蹈。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
时而如柔若无骨的灵蛇出洞,每一个关节的扭动都充满了极致的诱惑;时而又如鬼魅夜行,飘忽不定,仿佛能融入风中,在你的视线中留下道道残影。
紧接着,她的歌声响起。
是江南地区的方言,清冷中带着一丝软糯。
那歌声中褪去了在大殿中的清冷,而是变得婉转、哀怨、充满了令人心碎的凄美。
仿佛在诉说着一个被心上人辜负的痴情女子的悲伤,每一个音符都像一根无形的针,要扎进你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勾起你所有的怜惜与保护欲。
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叶笙的身后。
温热的、带着一丝兰花幽香的气息,喷洒在叶笙的耳廓。
那声音,不再是歌唱,而是如同情人间的低语,软糯、湿润,充满了颅内高潮般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极致诱惑。
“侯爷…为何如此…楼下那些男人可不是这么冷落听雪的,难道……听雪的蒲柳之姿,当真入不得侯爷的法眼吗?”她的身体,如同藤蔓,从背后缓缓地缠了上来。
那对隔着纱衣依旧能感受到其惊人弹性的饱满雪峰,有意无意地,在他的后背上轻轻磨蹭着。
她的手,如同冰凉的灵蛇,顺着衣襟,缓缓在他的胸膛上,画着挑逗的圆圈。
未等叶笙反应过来,慕听雪放出了最后的必杀,紫色的面纱在叶笙面前直接掉落,露出下方的绝世容颜。
叶笙此刻终于如慕听雪所愿,露出了她想要的反应。
叶笙此刻觉得前世那些荧幕上的明星,经过各种美颜修饰在此刻也不过是如同萤火与皓月之辉。
绝美俏脸上化着精致妆容,黛眉勾魂、睫毛修长、媚眼大而明亮、琼鼻立体性感、朱唇水润湿滑,肌肤白皙粉红,再加上深紫色眼影、浓艳口红,将原本就倾国倾城的俏脸,修饰得精致至极,那冷艳优雅的气质中,更透出一股风骚魅惑的味儿,湿漉的白色秀发贴在白皙脸庞上,舞蹈后上的些许汗珠,更是让她充满了销魂魅惑的味道,瞬间激起了他的男性欲望。
慕听雪贴得更近了,整个人都挂在了叶笙的背上,将那对丰满的雪峰,更用力地挤压着他的后背。
她的脸慢慢靠近,温热的嘴唇几乎要贴上他的脸颊。
“侯爷……看来你和那些男人也一样嘛,藏的真好呀”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挑逗与喘息,“接下来是不是——”
说着,她那只在他胸膛上作怪的玉手,开始缓缓下移,带着明确的目的,探向了他那象征着男性尊严的禁区。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片禁忌之地的瞬间——
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听雪姑娘,先等一下,你的表演,堪称完美,但是我必须提前说明一件事。”,“侯爷,有什么事情,之后再说嘛——”说着就要挣脱。
叶笙的声音平静的响起。“虽然我很想继续下去,但是,‘青霜’,你觉得,一个知晓猎人身份的猎物,还会轻易踏入陷阱吗?”
“青霜”二字,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慕听雪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脸上的媚态,瞬间凝固!
那双本该水波流转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极致的冰冷与不敢置信!
“你……怎么会知道?!”她目光一凝,猛地将自己的身体与叶笙的距离紧紧贴在一起,就在她行动的瞬间,她头上的白玉发簪已然落入手中。
一股肉眼可见的、森白的寒气从她掌心涌出,瞬间将两根玉簪包裹、凝结!
眨眼之间,一柄晶莹剔透、散发着幽蓝寒芒的冰刃,便已成型!
一只玉手从后方虚握颈椎,而冰刃带起一片残影,瞬间便抵在了叶笙的大动脉之上!
那刺骨的寒意,让叶笙的皮肤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为何不避!说!是谁告诉你的!无影楼出了内鬼?”她惊怒交加,声音嘶哑,充满了被背叛的狂怒。
随即,她的目光猛地转向一旁始终静立不动的白汐月,眼神变得无比阴冷,“不对……是你!你一定是女帝安排的后手!”她认定,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侍女,必然是女帝的暗手!
否则,这个废物“面首”,如何能知晓无影楼的秘密!
“还不出手,莫非他只是吸引我们的弃子?”白汐月依旧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起一下,仿佛眼前这场足以决定生死的对峙,与她毫无关系。
而叶笙,此刻却笑了。慕听雪问他为何不避,他个菜鸡,刚才压根就没反应过来,只是没想到慕听雪的反应直接应激哈气,这么吓人。
他看着抵在自己眼前的冰刃,看着慕听雪那双因愤怒与震惊而剧烈收缩的瞳孔,脸上的表情,反倒没有什么压力。
他甚至伸出手,用两根手指,轻轻地将那足以瞬间刺入他体内的冰刃,从自己的喉咙前推开了寸许。
慕听雪则固执的将冰刃再次递进。
“我其实早就知晓了你的身份,至于听雪姑娘面纱下的绝世容颜确实是真的惊艳到我了,毕竟谁不爱美嘛。至于畏惧‘青霜’你的夺命双刃,我在看过你的身世以后。”叶笙看着她,目光真诚,不带一丝一毫的欲望与算计,“我只是想认识一下,抛开这一切的,那个真实的你。”
“我从宫中看到过黑羽卫的秘闻卷宗,那个……在刺杀了大干江南按察使之后,为了他那两个无辜的遗孤,不惜与影五‘辛夷’、影八‘惊蛰’大打出手的……真实的慕听雪。”说着叶笙看向一旁的两名侍女,若有所思的说道。
叶笙的话,如同一颗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慕听雪的心上。
她一生都在扮演不同的角色,为了任务,为了生存。
她是听雪楼里高不可攀的头牌清倌人,是无影楼中冷酷无情的头号女杀手。
她有无数张面具,却从未有人,对她面具下的那张、连她自己都快要忘记的脸,产生过兴趣。
那件事,是她身为杀手生涯中,唯一一次的“任性”,也是她内心深处,唯一还保留着的一丝属于“人”的柔软。
身为六国覆灭后吴越之地的孤儿,在乱世中挣扎求生,因为她出众的容貌,最终被“无影楼”选中,培养成最锋利的刀,影二,“青霜”不过是她的代号。
她早已习惯了杀戮,习惯了用冰冷的刀刃去终结一个又一个生命,她也曾在思考自己生命的意义。
直到那一次。
她奉命刺杀那位曾经担任过大干礼部侍郎的按察使许瑞。
任务完成得很顺利,她潜入了许瑞府中,用冰刃从背后透体,杀死了这位“大干狗官”,临死之际这位“狗官”居然还想保护室内的一口上了锁的箱子。
可当她运功斩碎锁,打开箱子时,却发现了许瑞写的奏章,上面写着江南地区的宗族势力把持资源,代替大干官府发号施令、暗中买卖人口,还有其他种种疲敝均被书陈其上,其中就包含了慕家,直接被当地的宗族挤压倾灭,只留下了一名遗孤不知所踪。
随后慕听雪又搜查了其住处,发现总共也就几十两的财物,而按照组织的规矩,是需要将目标全家灭口,她却在柴房看到了两个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影五、影八已经完成了对其他人的灭口,而她在那一刻,仿佛看到了年幼的自己。
她第一次怀疑自己生命的意义,难道自己就是作为工具而存在的吗?
这么一位查清她的身世的恩人,刚刚被她残忍的杀死了。
于是她动了恻隐之心,她违背了组织的命令,不仅没有杀死那两个孩子,甚至在同行的影五与影八的追杀下,将她们暗中保护起来。
在被组织追杀的过程中,若非她还有着巨大的利用价值,若非她那“江南第一清倌人”的身份对组织渗透权贵阶层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她早已被清理门户。
而若非带着两名许瑞的遗女无法逃脱组织的追杀,她也早就远走高飞。
组织内部经过商议,决定将这件事揭过,而那两名遗孤则由她接管训练,这是她最大的秘密,也是她最大的软肋。
这也是为何她对这两名名义上的侍女如此的温和,正因她心中有愧。
而现在,这个秘密,竟被眼前这个男人,用一种如此平淡、如此理所当然的语气,说了出来。
“你……你到底是谁?你既知晓这一切,你……的目的是什么?莫非是来看我的笑话吗,一个靠取人性命苟活、靠这身皮囊苟活的失败之人?”
她手中的冰刃,不知何时,已经无力地垂下,显然此刻的慕听雪已无杀心。
她看着叶笙,那双冰冷的桃花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迷茫与脆弱。
“我是谁不重要,我只是为你提供一个机会,一个平等的机会。”叶笙看着她,眼中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平等的、发自内心的尊重,“重要的是,你想成为谁。”
“杀手?清倌人?还是……你自己?我给你一个机会做你自己,如果你相信我的话”,说着眼神看向门口的两名侍女向着慕听雪暗示。
叶笙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她冰封已久的心湖。
她一生都在被动地接受着命运的安排,从未有人问过她,她想成为谁,毕竟在组织的“监视”下,她的自我从来没有表达的可能,面具早已与她融为一体。
她想成为谁?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在这一刻,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最开始被她视为猎物、视为玩物、视为奴隶随意拿捏的男人,其实是这世上唯一一个,看到了她灵魂深处那份挣扎与孤独的人。
她手中的冰刃,悄然融化,化作一滩清水,滴落在地,也滴在了她那颗早已冰封的心上,融开了一道微不可查的裂缝。
她收起了所有的媚功与杀气,对着叶笙,郑重地、深深地一揖到底,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真诚与歉意。
“是听雪……以貌取人了。我原以为,侯爷与那些满脑肠肥的俗物并无不同,只是更善于伪装的畜生。”
“听雪,为自己的浅薄,向侯爷致歉。”她抬起头,那双桃花眼中,所有的冰冷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如释重负般的澄澈。
“听雪,近日就会离开京城,从此隐姓埋名与无影楼,再无瓜葛。听雪……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侯爷收留小苑与小虹后善待她们。不求荣华富贵,但求侯爷能够让她们安度一生,护她们周全。我慕听雪感谢侯爷义举!”她看着叶笙,脸上露出了一抹凄美而又洒脱的笑容。
“今日能与侯爷相识,听雪真是三生有幸,希望侯爷小心,不是所有人都如同听雪一般的……愚蠢。”
说罢,她便慢慢脱下身上华丽的舞裙,仿佛是准备告别这座曾带给她无尽荣耀与枷锁的听雪楼。
她以为,从此之后,天高海阔,他们将再无相见之日。然而,她却不知道,与叶笙的命运的丝线,一旦交织,便再也无法解开。
送走了叶笙与白汐月,听雪楼顶楼的露台重归寂静。
慕听雪独自一人立于汉白玉栏杆前,凭栏远眺。
夜风比方才更凉了些,吹拂着她那一身清冷的黑色紧身劲装。
先前为了“扮演”慕听雪而精心梳理的复杂发髻早已被她解开,一头雪白的长发如月华流泻,在夜风中肆意舞动,有几缕不听话的发丝拂过她那张卸去了浓妆、恢复了素净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颊,带来一丝微痒。
她没有去拂开,只是静静地看着叶笙离去的方向,那双本该冰冷如霜的桃花眼中,此刻却是一片复杂难明的神色。
叶笙的声音,仿佛还萦绕在耳边。
真实的她?
她自己都快忘了,真实的慕听雪,究竟是何模样。
是那个在血与火中挣扎求生的吴越孤女?
还是“无影楼”中冷酷无情、杀人如麻的影二“青霜”?
亦或是这听雪楼中,被万千权贵追捧,却又视他们为蝼蚁的头牌清倌人?
如果没有江南宗族,没有那些狗东西,是不是有机会结识叶笙,成为夫妻共度一生?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在叶笙那双清澈眼眸注视下,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面具,都变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真是个……有趣的男人。”她喃喃自语,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了杀手的冰冷,没有了清倌人的孤高,只有一丝属于少女的、纯粹的好奇与悸动。
她甚至开始有些期待,多年后与他再见面时,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她也在筹措言语准备如何向两位侍女解释她们的身世。
然而在她看不见的、听雪楼下的街角阴暗的角落里,一道黑影正死死地盯着叶笙离去的方向,那隐藏在兜帽下的双眼中,燃烧着嫉妒与怨毒的火焰。
影十“千杀”,他一直像一条最耐心的毒蛇,潜伏在暗影之中,将楼内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慕听雪放走了那个本该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猎物。
千杀在心中冷笑,那笑声充满了不屑与极致的怨毒,“青霜……你竟敢违背组织的命令?”一股混合着长久以来积压的嫉妒与不甘,如同毒液般在他的心中疯狂蔓延。
他嫉妒慕听雪的天赋,嫉妒她在组织中那超然的地位,更嫉妒她那张足以让任何男人都为之疯狂的绝美容颜!
凭什么?
凭什么她可以肆意妄为,可以凭着自己的喜好行事,甚至可以公然违抗组织的命令,而自己,却只能像一条狗一样,永远活在她的阴影之下。
一个恶毒的念头,如同毒草般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他悄无声息地从怀中取出一枚由特殊灵木雕刻而成的、栩栩如生的黑色猎鹰。这是“无影楼”内部的隐秘传讯工具,用于传递最重大的情报。
他将一丝真气注入其中,将自己刚才看到的一切,以及添油加醋的、关于慕听雪早已心生叛意、与大干官方暗通款曲的“精确”情报,尽数烙印其中。
然后,他松开了手。
那只黑色的猎鹰仿佛活了过来,无声地扇动翅膀,化作一道微不可见的黑光,瞬间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朝着“无影楼”那不为人知的总部远遁而去。
做完这一切,千杀再次抬起头,看向那座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高的听雪楼,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又快意的狞笑。
“青霜啊青霜,这一次,我看你还如何翻身!我要让你永远也爬不起来,最好是废掉修为以后变成我的母狗!”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叶笙甚至还未踏回安国侯府的大门。
听雪楼,那间雅致而又充满了慕听雪个人气息的密室之内。
小苑和小虹在一脸懵逼的状态下被慕听雪交待赶快收拾细软。
怎么感觉任务好像失败了?她们不解的对望一眼。
“小姐,”小苑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担忧,“您……真的要放弃这次任务吗?组织那边……”
“无妨。”慕听雪的声音带着一丝亏欠,“组织奈何不了我,只是有点事想与你们交待,你们其实——”
然而,她那份难得的闲适,却在下一刻,被一股足以将灵魂都冻结的恐怖杀意,彻底击碎!
那股杀意,它就那么毫无征兆地、凭空地,出现在了这间密室的正上方!
整个密室的温度,仿佛在瞬间被抽空,连氤氲的水汽,都在刹那间凝结成了冰晶,簌簌而落。
小苑和小虹惊骇地抬起头,只见在她们面前,一道修长而又模糊的身影,正从扭曲的空气中缓缓走出。
那人身着一袭最纯粹的黑色长袍,脸上戴着一张光滑如镜的白玉面具,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非人的、如同深渊般的死寂气息。
他的手中,提着一柄造型奇特的兵器。那是一柄狭长的、如同毒蛇信子般的刀刃,刀柄的末端,却连接着一条漆黑如墨、闪烁着幽光的锁链。
“是影……影一!”小苑的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无心!”小虹更是直接瘫软在地,眼中只剩下绝望。她们也仅仅是听自己的小姐描述过影一。
“无心”,无影楼中那个如同传说般的存在。
早已晋升元婴中期甚至冲击后期的实力,在无影楼中是排名第一名副其实的怪物,他是一个将“无情道”修炼到极致的、毫无人性的杀戮机器。
他从不执行普通的刺杀任务。他的出现,必然会带来死亡,灭满门、无一活口,这是他的代名词。
“为什么……这么快……”慕听雪用那双冰冷的桃花眼,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组织怎么会派你来?”
无心没有回答。
他那张光滑的面具上,倒映出慕听雪此刻赤裸而又充满了致命诱惑的身影,却激不起他一丝一毫的波澜。
在他的眼中,她不是一个女人,甚至不是一个人,只是一个需要被“清理”掉的、存在于任务清单上的名字,杀掉这个目标,获得更多修行的资源才是他的目标。
他动了。
没有一丝一毫的征兆。他手中的锁链刀,如同活了过来一般,化作一道漆黑的闪电,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慕听雪的心脏!
这一击,快到了极致,也狠到了极致,出手既是杀手!
然而,慕听雪毕竟是影二“青霜”,元婴初期的实力并非闲人,即使面对中期的影一“无心”,她的反应同样快如闪电。
就在那道黑光及体的瞬间,她发髻上那两根仅存的白玉簪已然落入手中,刺骨的寒气轰然爆发,瞬间凝成两柄晶莹剔透的冰刃,交叉着挡在了身前!
但,她快,无心更快!
冰刃即将与锁链刀碰撞的前一刹那,那道漆黑的刀光,竟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在半空中诡异地一折!
它放弃了攻击慕听雪,而是化作残影,射向了早已吓得花容失色的小苑和小虹!
这便是“无心”,为了达成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慕听雪那双冰冷的桃花眼中,闪过了名为“惊怒”的情绪。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但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被她视为亲人的两名侍女,死在自己的面前!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原本用于防御的双刃瞬间变招,迎上了那道致命的黑影!“铛!咔嚓!”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小苑和小虹得救了。
但代价是,慕听雪那足以冰封万物的寒冰双刃,在与那柄灌注了元婴中期全部力量的锁链刀碰撞的瞬间,便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
无数冰蓝色的光屑,在空中纷飞,凄美而又绝望。
而无心的真正杀招,则是那柄被挡开的锁链刀,伴随着锁链拉回,刀尖狠狠地插在了慕听雪那因全力救援而门户大开的、毫无防备的胸膛之上!
“噗——!”一声沉闷的、利刃入肉的声响。
慕听雪的身体猛地一震,她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那柄漆黑的、带着倒钩的刀刃,已经深深地嵌入了她左胸的雪峰之下,若不是她紧急的扭了一下身体,这一击就直接刺穿她的心脏了,而现在距离她的心脏,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一股狂暴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真气,从刀刃上轰然爆发!
“呃啊!”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随后她猛的向后退去,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她的伤口处喷涌而出,瞬间便将她身下的地面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猩红。
“小姐!”小苑和小虹发出凄厉的尖叫,不顾一切地扑了过来,想要将她扶起。
“走……快走……去找侯爷……他答应过我,他会保护你们的,去——快走!”
慕听雪咳着血,声音微弱,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说着服下了一颗漆黑的丹药,激发了她的潜能,她再次爬起,凝起双刃,挡在了无心与两名侍女之间。
就在这时,那两个平日里连杀鸡都不敢看的柔弱侍女,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们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绝。
“小姐,谢谢你……”小苑的脸上,没有了恐惧,只有一种如释重负般的平静。
她看着慕听雪,轻声说道:“我们姐妹俩,在十年前早就该死了。其实我们早就知道了,是组织杀了我们全家……我们本该恨你入骨。”
“可是,”小虹接着说道,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却同样充满了坚定,“可是……你却把我们留在身边,待我们如亲姐妹。这份恩情,我们无以为报。我们不恨你了……真的……我们只是累赘,如果我们现在走了,死的就是小姐你!”
“能用我们换你的性命,我们,心!甘!情!愿!”小苑和小虹一字一顿的说完这一切。
她们知道自己的身世。
她们一直都知道,毕竟慕听雪从未对她们隐瞒过自身的一切,只是将那份任务卷宗一直藏在行囊之中,少女的好奇驱使着她们偶然看到了一切的真相,但是她们却没有选择怨恨,而是选择了隐瞒了这一切,选择仍旧跟随这个“仇人”。
话音未落,她们便毅然决然地转过身,张开双臂,如同两只扑火的飞蛾,迎向了那道象征着死亡的黑色闪电!
她们甚至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只是用她们那柔弱的、不堪一击的血肉之躯,去阻挡那足以撕裂钢铁的致命锋刃。
“小姐快走!”
“不——!”慕听雪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
然而,一切都已太迟。
无心的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面对这螳臂当车般的自杀式攻击,他甚至连一丝多余的动作都欠奉。
那道漆黑的刀,只是轻轻一抖。
两颗美丽的头颅,便冲天而起,在空中划出两道凄美的血线。
无头的娇躯,无力地倒在了血泊之中,距离她们想要保护的小姐,只有不到三尺的距离。
“啊啊啊啊——!我要你死!”极致的悲痛与愤怒,化作了最原始的咆哮。慕听雪那双本该媚眼如丝的桃花眼中,此刻只剩下血色的疯狂!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到极致的寒气,从她体内轰然爆发!她不顾体内那足以将她撕裂的重伤,强行催动了燃烧生命本源的禁术!
她的身体,在瞬间被一层晶莹剔透的冰晶所覆盖,一头雪白的长发无风自动,狂乱舞动。
整个密室,乃至整个听雪楼,都在这股恐怖的寒气之下,结上了一层冰霜!
无心的动作,第一次出现了迟滞。
他能感觉到,一股足以威胁到他生命的恐怖力量,正在眼前这个女人的体内疯狂地凝聚。
就在这决定生死的一刹那,慕听雪却没有选择与他硬拼。
她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桃花眼中,望着两具无头的尸体,闪过一丝不舍。她将那股凝聚到极致的寒冰之力,尽数灌注于双脚之下!
“轰——!”她不会让她们白白牺牲,她要活,她要活下去,她要向组织报仇血恨!她的求生欲望从没有如此的强过。
一声巨响,整个听雪楼的地面都被这股恐怖的力量震得龟裂!
而慕听雪的身影,则借助这股强大的反冲之力,如同离弦之箭般,撞破了密室的屋顶,化作一道凄美的白色流光,消失在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想逃?”无心的声音依旧冰冷。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同样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紧追而去!
京城的夜空之下,上演着一场惨烈的追逐。
一道白色的流光在前,踉踉跄跄,所过之处,洒下一片冰冷的血雨。
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后,紧追不舍,如同附骨之疽。
慕听雪早已是强弩之末。
刚才那一下禁术,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量,此刻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在支撑。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视野中的一切都变成了扭曲的光影。
而此刻两道隐藏在暗巷阴影中的、充满了恶意的气息,骤然爆发!
两柄淬着剧毒的短箭,如同毒蛇的獠牙,悄无声息地,从两个刁钻无比的角度,刺向了她那早已毫无防备的后背与侧腰!
“噗嗤!”两柄短箭,毫无阻碍地,深深地没入了她的身体。
她睥睨下方的阴影,是影五“辛夷”与影八“惊蛰”!
他们早已在此等候多时,就等着这最后收割的时刻!
当年她在任务中为了两个孤儿对他们出手,要不是组织压制了他们,早就报复她了,现在失去了组织的庇护,肯定是要落井下石的。
“呃……”慕听雪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在空中猛地一僵,那股支撑着她的最后一口气,终于散了。
她如同被折断了翅膀的蝴蝶,无力地、凄美地,从半空中坠落。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刻,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那个男人的脸。
“我想认识……真实的你。”
那声音,仿佛成了她在这无边黑暗中,唯一的光。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朝着这个方向飞,她只知道,一股冥冥中的指引,让她向着这个方向逃跑。
她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调转了下坠的方向,如同飞蛾扑火般,朝着那座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安静的、灯火通明的府邸,坠了下去。
“砰——”一声沉闷的声响。
安国侯府那朱红色的大门前,激起一片尘土。
一道凄美的身影,倒在了冰冷的石阶之上,鲜血,如同绽放的彼岸花,在她身下缓缓地、无声地蔓延开来。
她挣扎着,爬行着,蜿蜒出一道血痕,伸出手,想要触碰那扇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涯的大门。
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
月光,冷冷地,照在她那张苍白而又绝美的脸上,也照亮了她那双缓缓闭上的、充满了不甘的桃花眼。
叶笙自听雪楼归来,心情是复杂的,在车驾内还在回忆今天的一切,最开始的闲适听曲、其后的登楼赏月观舞、揭露一切后的对峙,以及慕听雪那最后一抹凄美而洒脱的笑容,如同一根纤细的冰刺,在他那颗因权谋与征服而日渐坚硬的心上,留下了一道微不可查的划痕。
还会再遇到这个面容绝美的女子吗?
收留了她的两名侍女是他的选择,他不是趁人之危的人,女帝的“任务”在他眼中并非是必须完成的主要任务。
只是他们之间还会有命运的交集吗?
离开了组织的她会如何生活?或许,在那层层伪装之下,真的藏着一个值得去认识的、有趣的灵魂。
就在叶笙还在思考这一切的时候,“侯爷。”女帝派来看守侯府安全的黑羽卫统领无声地出现在车身旁,声音平稳如一潭死水,“府门前……有变,有一名重伤的女子在府前口中还呓语着您的名字,身份……疑似听雪楼之人。”
慕听雪!
叶笙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几乎是瞬间便从车驾上一跃而下,甚至没有理会一旁同样面露惊异的白汐月。他的身影化作一道疾风,直冲府门而去。
当他抵达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前时,眼前的景象是一副凄美到极致的画面,他的心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慕听雪就倒在那片冰冷的、被月光浸染得如同白霜的石阶之上。
她身上那身利落的黑色紧身装扮,早已被鲜血浸透,紧紧地贴在她那玲珑有致的娇躯上,勾勒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破碎的美感。
雪白的长发凌乱地铺散在血泊之中,如同在雪地里凄然绽放的红梅,发丝沾染着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
她那张本该倾国倾城的绝美容颜,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宛如一尊被打碎的白玉神像,嘴角还挂着一丝殷红的血迹。
触目惊心的是她身上那三处深可见骨的伤口。
左胸的雪峰之下,一道狰狞的创口几乎将她贯穿,还在汩汩地向外冒着血。
后背与侧腰处,有两柄短箭深深的扎入体内,乌黑的血液正从伤口边缘渗出,散发着一股不祥的腥甜气息。
安国侯府门前,在她身下,留下了一道蜿蜒曲折、触目惊心的爬行的血痕。
那是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行至此的悲壮轨迹。
她的手,还保持着向前伸出的姿态,指尖距离那冰冷的门槛,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仿佛,这里是她在这冰冷的人世间,唯一可以求助的港湾。
叶笙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这个不久前还在自己面前展露锋芒、骄傲如霜的女人,此刻却如同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蝴蝶,无助地、凄美地躺在自己的门前。
一股混杂着暴虐的占有欲与一丝奇异怜惜的复杂情绪,如同失控的野火,瞬间在他心中燎原。
若非他刚刚从听雪楼返回,是否最后慕听雪就会这么死在门前,而不会被他发现。
“御医!”他猛地转过头,对着身后那群早已适应血腥场面的黑羽卫,发出了从未有过的命令,“传……传本侯令!给我把他妈的御医抓过来!将全部当值的御医,都给本侯传来!一刻之内若不到,提头来见!”
“喏!”黑羽卫不敢有丝毫怠慢,朝着御医丞疾驰而去而去。
叶笙快步上前,在慕听雪的身前蹲下。
他伸出手,想要探查她的鼻息,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她那冰凉脸颊的瞬间,微微一顿。
他看到了她那双紧闭的、沾染着血污的桃花眼,看到了她那因剧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头。
不知为何,他心中那股暴虐的怒火,竟悄然平息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心疼。
他缓缓地、轻柔地将她那具冰冷而又柔软的娇躯抱入怀中。
那份触感,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也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不带任何情感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之下的敕令,毫无征兆地在寂静的街头响起“放下她。”
叶笙猛地抬头,只见在府邸对面的街角阴影处,一道修长而又模糊的身影,正从扭曲的空气中缓缓走出。
那人身着一袭最纯粹的黑色长袍,脸上戴着一张光滑如镜的白玉面具,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非人的、如同深渊般的死寂气息。
影一“无心”。
他甚至没有去看叶笙,那双隐藏在面具之后的、空无一物的眼眸,只是漠然地注视着叶笙怀中那个已然昏迷的女人,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不容任何置喙的语气,继续说道:“两个任务目标,都聚在了一起。倒是省了些麻烦。”
他的话语里,没有威胁和杀意,只有一种如同机器般冰冷的、对任务的绝对执行。
仿佛在他眼中,慕听雪的生死,叶笙的存亡,都只是早已设定好的程序,不容任何更改。
“任务,清理门户,诛杀叛徒。”他的目光落在慕听雪身上,如同在看一件死物。
“任务,擒拿目标,上交组织。”他的目光,终于转向了叶笙。
“所以,就是你伤了她”叶笙看着他,声音同样冰冷,“还要当着我的面,杀了她,再抓走我?”
“这是任务,与你无关。”无心的声音依旧平淡,“杀了她与你何干,任务,必须完成。”
“如果,我是说,我偏要保她呢?”叶笙缓缓站起身,将昏迷的慕听雪,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他的动作不快,却充满了不容动摇的决断。
“噌”,叶笙拔出了那把在每日训练中被击飞了无数次的长剑。
无心的头,对着叶笙歪了歪。他那张光滑的面具上,倒映出叶笙此刻那张平平无奇、却又写满了执拗的脸。
“你会死。”经过思考,无心将清楚叛徒的任务优先级提高,他吐出三个字,像是在宣判一个既定的未来。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一丝一毫的征兆。
他手中的锁链刀,如同活了过来一般,化作一道漆黑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毒蛇,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向叶笙和身后早已毫无反抗之力的慕听雪!
这一击,快到了极致,也刁钻到了极致!
他的目标是击杀!
叶笙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能感觉到,那道漆黑的刀光之上,附着着一股足以将元婴修士都能瞬间撕裂的恐怖力量!
他知道,以自己如今锻体的修为,别说抵挡,只要被那刀风擦到一丝,便会立刻化为齑粉!
然而,他没有退,连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
就在那道致命的黑光即将触及慕听雪身体的前一刹那,他猛地交叉双臂,用自己那并不宽阔、略显瘦弱的身体,死死地挡在了她的身前!
“汐月助我!”
他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抵挡这一击,去换她的命!只要抵挡片刻就行,他这么想着,而那道漆黑的毒蛇,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传来了白汐月轻描淡写的声音,“我在。”
“锵——!”一声清越得如同龙吟凤鸣般的剑鸣,骤然在死寂的夜空中炸响!
一道比闪电更快、比寒冰更冷的白虹,仿佛凭空撕裂了空间,以一种超越了时间与逻辑的姿态,后发而先至,精准无比地斩在了那道漆黑的锁链之上!
无心那张光滑如镜的白玉面具上,第一次倒映出了真正的情绪——那是极致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惊骇!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那柄由万载玄铁打造而成的锁链刀,在那道看似纤细的白虹面前,如同脆弱的朽木一般,悄无声息地一分为二!
断裂的锁链在空中无力地飞舞,而那截连着刀刃的部分,则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带着一声不甘的哀鸣,斜斜地插入了叶笙脚边的石板之中,入地三尺!
“此为安国侯府,”一道冰冷的、不带一丝人间情感的声音,如同神祇的敕令一般响起,“尔等无影楼的宵小,也敢造次?”
无心猛地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在安国侯府那高大的府门之上,不知何时,已然俏立着一道素白的身影。
月光如水,将她那身不染纤尘的白衣照得如同透明。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红色的眼瞳里,是神祇对凡人的绝对漠视。
她的威压如山洪般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竟已触及此世羽化飞升的极限——元婴圆满!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剑仍在鞘内。
但无心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剑意,早已将他牢牢锁定!
在那股剑意面前,他引以为傲的隐匿之术,他那足以让元婴期修士都为之胆寒的杀气变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无心那颗早已被“无情道”磨砺得古井无波的心,第一次,产生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然而,不等他从这份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中回过神来,第二剑,已然降临!
白汐月甚至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她只是抬起了那只白皙如玉的右手,并起两根纤纤玉指,对着他的方向,遥遥一指。
一道白虹,再次亮起!
那剑光之中,蕴含着“剑心通明”的至高奥义,仿佛早已看穿了他所有的退路,所有的变化!
“啊——!”一声凄厉的、充满了恐惧与不甘的惨叫,从无心的口中爆发!
他那张光滑如镜的白玉面具,应声而碎,露出一张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的、平平无奇的脸。
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从他的左额,斜斜地划过他的右颊,鲜血狂喷而出!
手中的残破的锁链刀也在这一击下完全碎裂,他甚至来不及去捂住自己的伤口,身体便本能地向后窜去,不惜耗费本源精血,施展出“血遁之术”,化作一道血色的流光,疯狂地向着黑暗的深处逃窜!
他逃了。
这个“无影楼”中如同传说般的存在,这个将“无情道”修炼到极致的怪物,在白汐月这轻描淡写的两剑之下,狼狈得如同一条丧家之犬!
白汐月缓缓放下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转过身,那双冰冷的红瞳落在叶笙的身上,声音里,却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娇嗔。
“夫君,以后不许再做这等蠢事!”
她其实一直都在,就在刚才叶笙冲出车驾之时她就一直默默跟随,如果刚才不是叶笙护在慕听雪身前,她的无情也不弱于“影一”无心,如果只是为了救一个凡人,她可不会出手。
说罢,她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白虹,朝着那道血色流光逃离的方向追去,只留下一句冰冷得足以将整个京城的夜色都冻结的话语,在空中回荡。
“欲伤我夫君叶笙者,上穷碧落下黄泉,虽远必诛!”
慕听雪的意识,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与刺骨的剧痛中沉浮。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飞速地流逝。
体内的真气早已枯竭,经脉被狂暴的力量撕扯得寸寸断裂,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死亡的阴影,如同最冰冷的潮水,正一点点地将她淹没。
然而,就在她即将彻底沉沦于那片永恒的黑暗之际,一道道断续的、却充满了力量与关切的画面,如同顽强的星火,顽强地照亮了她的世界。
她“看”到了。
透过那层模糊不清的血色,她看到了那个男人。
她看到他,不顾一切地将她护在身后,用他那并不宽阔的后背,去迎接那足以将他撕成碎片的致命一击。
她“听”到了,他那声充满了决绝与信赖的嘶吼——“汐月!”她“感受”到了,那道如同神罚般降临的、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失色的惊天剑气。
她“看到”了那个如同神祇般降临的白衣女子,就是那个侍女!只是一记剑指,便将“无心”逼入绝境。
她“看到”了叶笙正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着黑羽卫为她“抓”来的甚至还穿着寝衣的御医,显然是在睡梦中被强行“请”来,此刻正一脸惊慌地跪在她的身前,正焦急的从药箱中取出外伤药,为她处理着伤口。
而他,就那么静静地守在她的身边,只剩下纯粹的关切、懊悔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及的、难以言喻的温柔。
她“看着”他,这个为她挡下致命一击、为她召来雷霆之怒、为她撑起一片安全天地的男人……最后,当她的意识即将陷入沉沦时,她“看到”了那道白色的身影,如同最优雅的死神,手中掐着剑诀,几道剑气如同串糖葫芦一般插着几颗还在滴血的头颅,从天上慢慢降下,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府门之前。
那身素衣,依旧不染一丝鲜血,仿佛只是出去……散了一趟步。
几颗头颅滚落在地,其中一颗,正对着她的方向。
她认得那张脸,那张在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中凝固的脸。
赫然是影一“无心”、影五“辛夷”、影八“惊蛰”、影十“千杀”。
后手?
慕听雪的心中,第一次浮现出了这两个字,随之而来的,是足以将她灵魂都冻结的、极致的后怕。
她猛然想起,在听雪楼顶,当她用冰刃抵住那个男人的脖子时,那个看似柔弱的、跟在他身后的“侍女”,竟是这样一个连“无心”都能随手斩杀的、深不可测的恐怖存在!
如果……如果在听雪楼顶,自己真的动了杀心……
慕听雪不敢再想下去,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她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甚至比身上那足以致命的伤口还要让她感到恐惧。
她这才明白,自己,这个自诩为顶尖猎手的女人,从始至终,都只是别人掌心的一个玩物。
她的每一次试探,每一次表演,在对方面前,都只是一个可笑的、不自量力的拙劣把戏。
那不是后手,那是绝手!
她所谓的“放过”叶笙,在白汐月面前,是何等的……可笑。她没有放过的是她自己,正是因为自己的天真,救了自己一命!
也就在这时,她感觉自己那冰冷的身体,再次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所包裹。
她艰难地睁开眼,看到了那个男人模糊的脸。
他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倒映着她此刻狼狈而又脆弱的模样。
她那颗久经杀戮、早已冰封了不知多少年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地、无可挽回地……融化了。
安全感,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被人珍视的、温暖的情愫,在她那片荒芜的心田中,悄然生根、发芽。
在她意识彻底陷入昏迷的前一刻,她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伸出手,轻轻地、带着一丝颤抖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失去了亲如姐妹的侍女以后,她的世界只剩下叶笙了,抓住叶笙就仿佛抓住了她的全世界。
慕听雪的意识在一片温暖的、被淡淡药香包裹的宁静中缓缓上浮。
痛楚,那些足以将钢铁意志都撕裂的、深入骨髓的剧痛,已经如潮水般退去,只在记忆的深处留下一丝模糊的余悸。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于虚幻的安宁。
她艰难地睁开眼,沉重的眼皮如同被水浸透的幕帘。
最先映入眼帘的,不再是“无影楼”那令人作呕的密室,而是一片柔和的、如同月华般流淌的淡金色。
华贵的金丝楠木雕琢而成的床顶,上面精细地雕刻着繁复的卷云纹,正中央悬挂着一颗鸽卵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稳定而柔和的光芒,将整个侯府卧室都笼罩在一片温暖而静谧的氛围之中。
身下是柔软的巨大床榻,仿佛躺在一片云朵之上。
鼻尖萦绕着一股清雅的安神香,混杂着一丝淡淡的、属于男子的、充满了阳刚气息的味道。
这味道她并不陌生,是叶笙贴身的味道,此刻却像一张温暖的网将她那颗因背叛与追杀而早已冰封的心,轻轻地包裹了起来。
她动了动手指,才发现自己身上那套早已被鲜血浸透、破烂不堪的黑色紧身劲装,不知何时已被换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触感丝滑、轻柔得仿佛没有重量的素色丝绸寝衣。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精纯无比的灵力,正通过敷在伤口上的珍贵药膏,源源不断地渗入她的体内,修复着她那早已寸寸断裂的经脉与受损的五脏六腑。
当她尝试运转真气时,却发现丹田内的元婴竟萎靡不振,光华暗淡。
那场燃烧生命本源的禁术,以及后续连番的重创,几乎耗尽了她的根基。
原本元婴前期的境界已然跌落,勉强维持在金丹后期的水平,甚至根基不稳,随时有继续跌落的危险。
这里是……安国侯府。
这里是……那个男人的府邸。
记忆的最后,是那道并不宽阔、却毅然决然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她,慕听雪,影二“青霜”,那个在刀尖上行走了半生,早已习惯了黑暗与背叛的杀手,在那一刻,竟体会到了一种名为“被守护”的感觉。
这份感觉,是如此的陌生,如此的……温暖,温暖得让她那颗早已被冰封的心,都忍不住为之颤栗。
小苑……小虹……呜呜……仿佛内心在滴血……
两张天真烂漫的笑脸在她脑海中浮现,又瞬间被飞溅的鲜血所染红。
她们决绝的背影,那句“我们不恨你了”,如同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进她的心里,痛得她无法呼吸。
她已一无所有。
她背叛了组织,组织没有再次放过她,情同姐妹的侍女为她而死。她没有了家,没有了任务,没有了那份在黑暗中潜行的身份。
“青霜”在此刻已经死了。死在了血色的夜晚,死在了小苑和小虹用生命为她铺就的逃生之路上。
活下来的,只是慕听雪。一个修为大跌、无家可归、无处可去、被整个世界所追杀的……孤魂野鬼。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浸湿了华贵的丝绸枕巾。
她蜷缩起身体,将脸深深埋入柔软的被褥之中,压抑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声,从喉咙深处溢出。
她哭了。
这个杀人如麻、早已将情感视为累赘的女人,在劫后余生的这一刻,终于卸下了所有的坚强与伪装,哭得像一个失去了全世界的孩子。
就在这时,寝宫的门被轻轻推开。
叶笙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灵药粥,缓步走了进来。
他听到那压抑的哭声,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放轻了动作,走到床边,将药粥放在床头的几案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那因悲伤而剧烈颤抖的、纤弱的肩膀。
不知过了多久,慕听雪的哭声渐渐平息。
她察觉到了身边有人,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便要翻身而起,摆出防御的姿态。
可她早已不是那个来去如风的影二,重伤与境界跌落让她虚弱不堪,此刻的她甚至不如一个凡人,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便牵动了伤口,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重新跌回床上。
“别动。”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地按在了她的肩上,阻止了她徒劳的挣扎。那股力量并不大,但却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你伤得很重,御医说你至少要静养一个月,使用的灵药具有压制修为的功效,你就多享受享受凡人的生活吧。”叶笙的声音很温和,他绕到床的另一侧,在床沿坐下,与她平视,“醒了就先喝点粥,灵米熬的,对你恢复有好处,呃,其实我平时也爱喝这个,有点甜。”
慕听雪缓缓转过头,那双哭得红肿的桃花眼,此刻如同雨后被蹂躏过的花瓣,充满了脆弱与凄美。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平平无奇、却又写满了真诚关切的脸,那颗刚刚被冰封起来的心,再次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所有的语言都化作了更加汹涌的泪水。
这一次,她不再压抑。
她就那么躺着,当着这个男人的面,放声大哭。
哭她死去的姐妹,哭她被背叛的命运,哭她一无所有的凄惨。
叶笙没有劝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她的泪水打湿自己的衣袖。
他知道,这个女人心里积压了太多的痛苦与绝望,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许久,当她的哭声终于渐渐平息,化作断断续续的抽泣时,他才取过一块温热的毛巾,轻柔地为她擦去脸上的泪痕。
“都过去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温暖的阳光,照进了她那片冰冷黑暗的世界,“以后,有我。”她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纯粹的怜惜,她知道,自己……彻底沦陷了。
她挣扎着,从床上爬起,不顾身上那件松垮的、几乎遮不住任何春光的寝衣,就那么赤着双足,跪倒在了叶笙的面前。
她深深地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头,贴在了他那双因惊讶而未来得及收回的膝盖上。
“奴家……慕听雪,已一无所有。”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于献祭般的虔诚。
她仰起那张梨花带雨、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失色的脸,那双美丽的桃花眼中,是彻底的、毫无保留的臣服。
“此身已如无根浮萍,蒙侯爷不弃,收留庇护,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她顿了顿,那双曾手染无数鲜血的纤手,此刻却带着一丝颤抖,缓缓地握住了叶笙的手,将它引向自己那对因激动而微微起伏的、丰满而圣洁的雪峰。
“奴家愿以此残躯,化为侯爷手中最锋利的匕首,为您斩尽一切敌;亦愿化为侯爷掌中最卑贱的花瓶,任您随意把玩,绝无怨言。从此,奴家之命,是侯爷的;奴家之身,是侯爷的;奴家的一切,都只属于侯爷一人……但求侯爷一事!帮奴家报仇!”
这一次,不再是任务,不再是表演,而是她,慕听雪,这个一无所有的女人,对自己认定的男人,最彻底的、心甘情愿的献身。
除了这具身体她没有任何东西了,如果献身能报仇,她绝对不会有丝毫的迟疑。
叶笙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那因彻底的臣服而微微颤抖的娇躯。
他的心中,那股属于男性的、最原始的征服欲与占有欲,如同被点燃的火山,轰然爆发。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深处,那股与天道相连的本源,正在发出喜悦的、贪婪的共鸣。
它在渴望,渴望眼前这个女人,渴望将她那独特的、充满了杀伐与凄美气息的灵魂印记,彻底地、毫无保留地融入自己的生命之中。
他缓缓地俯下身,在那双充满了期待与一丝不安的桃花眼的注视下,伸出手,将她从冰冷的地板上扶了起来,紧紧地拥入怀中。
“我不要你的命,也不要你做匕首或花瓶。”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沙哑,“从今往后,你便是你自己。”他将她那凄美的即使是素颜也依然如同出水芙蓉一般的俏脸从自己的胸膛抬起,逼迫她与自己对视,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只是慕听雪,一个独立的、有自我意志的女人。你是……我的女人。我会为我的女人报仇!”
慕听雪望着叶笙就那么静静地跪在冰凉的玉石地面上,身上仅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白色寝衣。
那件寝衣面料丝滑,却丝毫遮不住她那惊心动魄的完美胴体。
月华般的珠光透过薄纱,将她起伏有致的曲线勾勒得如同梦幻。
此刻的慕听雪未施粉黛,一张素净的俏脸却比听雪楼高台之上那浓妆艳抹的“仙子形象”更美上千百倍。
褪去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此刻的她,那双本该冷冽的桃花眼微垂着,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微微颤动,在柔和的光线下投下两道小小的阴影,显得无比温顺,甚至带着一丝惹人怜爱的脆弱。
雪白的长发未束,如银河般倾泻而下,铺满了她的后背,有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她饱满的胸前,随着她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
叶笙的目光缓缓下移。
她虽跪伏着,身形却依旧挺拔。
那看似柔弱的香肩之下,能清晰地看到常年锻炼下无比优美的肌肉线条,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紧致的腰腹,每一寸都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与柔韧的和谐美感。
她的腰肢极细,不堪一握,两侧却有着清晰的腰窝,勾勒出致命的曲线,再往下,是那对被寝衣紧紧包裹的蜜桃臀,即使是跪姿也显得浑圆挺翘,充满了令人疯狂的肉感。
“听雪,能过来一下吗。”叶笙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
慕听雪娇躯微不可查地一颤,随即毫无迟疑地膝行向前,如同最虔诚的信徒,爬上了柔软的床榻,跪在了叶笙的身前。
她深深地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头,轻轻地贴在了床褥之上,声音柔媚而又恭顺:“奴家在。”
叶笙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勾起她的下巴。
慕听雪顺从地抬起头,那双桃花眼在近在咫尺的距离下,水光潋滟,媚意天成,仿佛能将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我有点忍不住了,第一次见到你其实我就对你心动了……”叶笙的声音很轻,慕听雪的俏脸“腾”地一下红了,却还是勇敢地迎上他的目光,樱唇轻启,吐气如兰:“奴家……愿为主人吹箫一曲,以慰主人连日为奴家操劳。”说罢,她便不再等叶笙发话,主动俯下身子。
她抬起那双盈满了水雾的桃花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是毫无保留的自愿奉献。
然后,低下了那颗曾令无数权贵都无法触及的高贵头颅,而那双曾手持冰刃、取人性命于无形的纤纤玉手,此刻却带着一丝朝圣般的虔诚,轻轻扯下叶笙的裤子,握住了那早已因她而苏醒的狰狞巨物。
她的“吹箫”技巧,是“无影楼”中秘而不传的绝技,本是用于在最关键的时刻,用极致的欢愉摧毁目标的意志。
她曾对此不屑一顾,认为那是只有最低贱的“影妓”才会使用的手段,她这一生就是死也不会用出这一招。
但此刻,为了取悦眼前这个男人,为了将自己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献给他,她居然回想起了不想用出的本领。
她的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经过无数次最严苛训练的手指,此刻展现出了超乎想象的稳定与灵巧。
她如同最技艺高超的琴师,在对待一柄绝世名琴,上演着轻拢慢捻抹复挑的绝技。
她的玉指如兰花般绽开,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轻轻地拢住那灼热的根部,仿佛在丈量它的尺寸与温度以期下一步完全适应。
随即,指腹贴着贲张的青筋,用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向上捻动,如同在品味一件稀世珍宝的纹理。
当细长的指甲触碰到冠状沟时,她又用指甲的内侧,轻轻地擦过,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
就在叶笙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之时,她又如同蜻蜓点水般,用食指尖在那微微张开的马眼上,不轻不重地挑动了一下。
“唔……”叶笙的身体猛地绷紧,一股电流般的快感从尾椎直冲天灵盖。这简单的几个动作,却比任何直接的刺激都更加撩拨心弦。
慕听雪抬起那双水雾迷蒙的桃花眼,看到叶笙眼中的欲望之火已被她彻底点燃,嘴角勾起一抹满足而又妩媚的弧度,看来她的手法即使多年未曾使用,但是仍然是极为标准有效的。
随后她不再犹豫,缓缓张开樱桃小口,伸出杏舌向叶笙展示着口穴,随后在他的目光中将那早已昂然挺立的巨物,一寸寸地含了进去。
慕听雪的口腔温暖而湿润,香舌灵巧得如同游蛇。
她的呼吸气韵,吹在叶笙的龙头之上,随后重重舔舐过敏感的内壁,用舌尖在那狰狞的头部画着圈。
她的双唇紧紧包裹住龙颈,每一次吞吐,都仿佛要将那巨物连根吸入。
更要命的是,常年经过声乐锻炼的她竟能控制喉部的肌肉,在那巨物抵达最深处时,给予一阵阵有节奏的、强有力的吮吸。
她的双手也没有闲着,如同最默契的伴奏,在他的双腿之间,用一种充满了节奏感的力道按压揉捏,将他身上每一处潜藏的欲望,都彻底地激发了出来。
叶笙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温暖的、充满了极致快感的海洋之中,神魂都为之摇曳。
他甚至能感觉到,体内的“逆炉鼎之术”在这股极致的欢愉刺激下,竟自行运转起来,一股股精纯的能量在他与慕听雪之间循环往复,让他那本就坚硬如铁的欲望,变得更加灼热、更加势不可挡。
就在他即将被这灭顶般的快感彻底淹没之际,慕听雪却恰到好处地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那张绝美的俏脸上,早已布满了动情的潮红,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津液,显得无比淫靡,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圣洁。
“请让奴家……用这副身子,更好地服侍您。”说罢,她便缓缓起身,在叶笙那充满了侵略性的目光注视下,优雅地转过身,将那完美的背部呈现在他的面前。
随即,她以一个充满了力量与美感的姿势,反客为主地跨坐在了他的腰间。
叶笙的双眼瞬间瞪大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惊人的控制力,慕听雪的动作,与其说是在坐下,不如说是在用一种舞蹈般的姿态,将他那早已饥渴难耐的欲望,引入她那同样渴望的幽谷。
她腰腹间的肌肉,那完美的马甲线,此刻正发挥着超乎想象的作用。
她并非单纯地依靠重力坐下,而是用核心肌群的力量,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以一种近乎于悬停的姿态,用那对紧致而富有弹性的花瓣,夹住那早已蓄势待发的龙头,然后,用一种足以让任何男人都为之疯狂的、缓慢而又充满了研磨意味的节奏,极其缓慢地,将那灼热的巨物,一分一毫地吞入体内。
“呃啊……”极致的紧致与包裹感,让叶笙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长期的舞蹈训练,让慕听雪的花径无比的紧窄,只是刚刚进去一个头,便是刺激的快感连连。
更何况那是一条从未被外物侵犯过的、充满了弹性的处子幽径,常年经过舞蹈训练和杀手的肌肉控制,让内壁的媚肉仿佛有生命一般,贪婪地吮吸着,力量之大如同一个活物在揉捏,仿佛要将他彻底榨干。
而当那巨物终于没入,抵达深处时,似乎是感受到了叶笙铁枪的热度,慕听雪发出了一阵压抑的呻吟,恍惚间,玉手竟然向二人的结合处摸索过来。
叶笙的腰部猛的一挺,铁枪已是直插而入,他明显感觉到了一层阻碍被突破。
“啊……”慕听雪此刻凡人状态的身体被巨烈的疼痛所刺激,刚才的意乱情迷已是没了踪影,大叫着想要起来,可是那撕裂的疼痛却是让她直起一半的身子重新落回到了铁枪之上,完全吞没。
叶笙心中无比歉意的说着,“听雪都是我的错,你现在还没恢复就这么急色……”双手轻轻的抚摸着,希望这样能让她的尽快的忘却疼痛。
“呜……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可是,奴家也忍不住……”
慕听雪双手勾着的脖子,在叶笙耳边娇楚的哭述着,那种我见犹怜的模样,着实让他依旧呆在秘洞中的龙根难受不已。
慢慢的,怀中的玉人似乎已适应了刚才的疼痛,而此时她正感受着另外一种感觉。
那是一种酸疼过后的酥麻感,这让她的小穴里有些骚痒难耐,下意识的扭了扭屁股。
随后慕听雪的表演,才真正开始。
她的腰肢,慢慢开始以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频率与幅度,迎合起了叶笙的龙根,研磨起来!
那是一种混合了旋转、挤压、提拉的上下起伏,她那常年锻炼、充满了爆发力的臀部与腰腹肌肉,此刻重新恢复了气力,即使是无法动用真气也足够让叶笙倒吸一口凉气,慕听雪此刻可能觉得二人的操干是一种舞蹈,而她此刻呻吟的正好是这舞蹈的节拍。
叶笙只觉得自己仿佛被吸入了一个由极致快感构成的漩涡,所有的理智与控制力,都在瞬间被剥夺。
他只能本能地抓紧身下的床单,仰着头,发出如同野兽般的、压抑不住的喘息。
“哈啊……你这……妖妓!”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双手不受控制地抚上了她那因用力而绷紧的、如同满月般浑圆的翘臀。
入手处,是惊人的弹性和紧致,手感好到让他几乎要发狂。
慕听雪感受到了他的失控,那双本已因快感而迷离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
她俯下身子,将那对丰满而又挺翘的雪峰,压在了他的胸膛之上,用那充满了魅惑的、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喜欢……奴家的服侍吗?”她的腰肢扭动得更加疯狂,那紧致的幽谷,也收缩得愈发有力,“奴家……的一切,都是为了……取悦主人而存在的……”
“啊——!”叶笙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被动的折磨,他猛地翻过身,将这个在他身上肆意点火的妖精狠狠地压在了身下。
他要夺回主动,他要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彻底地占有这个人间绝色!
慕听雪却仿佛早已预料到了他的反应。
就在他翻身的瞬间,她那双修长的玉腿,便如同灵蛇般缠了上来,死死地盘住了他的腰,二人的交合达到了最深。
就在此刻,叶笙体内的阴阳合欢逆炉鼎之术,在这极致的灵力交融中,轰然发动!
“嗯?!”叶笙的动作猛地一滞。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又精纯到极致的阴寒真气,从慕听雪的丹田深处,被强行地、源源不断地通过他们紧密相连之处,疯狂地涌入自己的丹田!
“啊!”慕听雪也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吃了恢复秘药的她原本已经如同凡人一般,而此刻她感觉到自己那修炼了数十年的、早已与她融为一体的寒冰真气居然重新从凝滞慢慢失控!
它们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沿着二人结合处,向着叶笙的体内奔涌而去,与此同时也带走了她的体温,她本能地感到一阵寒冷,下意识地想要将叶笙推开。
“别怕,听雪,相信我,这是我的双修功法,可以帮助你恢复!”叶笙立刻察觉到了她的不安,更加用力地抱紧了她,用一个深邃的吻,堵住了她即将出口的惊呼。
他的动作温柔,但那股从她体内抽离真气的霸道吸力,却变得更加狂猛。
慕听雪的挣扎,在这股温柔而又霸道的功法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本源力量,被这个男人一点点地吸收。
紧接着,那股被吸入叶笙体内的至阴至寒的杀戮真气,慢慢注入了他的龙根将其转化。
“昂——!”一声高亢的龙吟,仿佛直接在叶笙的丹田深处炸响!
慕听雪惊骇地感觉到,那根在她体内原本温热坚挺的阳根,正在发生着惊心动魄的变化!
它化为了一根晶莹剔透的玄冰雕琢而成的粗壮狰狞凶器,粗细足足扩大了一圈的同时,那根冰柱的表面凝结出了无数根隆起的冰棱,在昏暗的烛光下,冰棱像青筋一般散发着股股寒气,寒冰真气在其中不断涌动,整根冰柱闪烁着幽幽寒光!
叶笙开始缓缓地将冰柱,在慕听雪那紧致温热的甬道内,插入,原本紧实的甬道被硬生生扩大。
“呃啊啊啊——!”慕听雪的身体猛地弓起,达到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那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纯粹到极致的、被研磨的感受,那些冰棱,如同锉刀,在她的穴内疯狂地刮擦、研磨!
这种快感是如此的霸道,如此的纯粹,瞬间便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叶笙……不……停下……太大了,我感觉有点冷……”她的声音破碎、沙哑,充满了哭腔。
叶笙听到了她的哀求,脸上露出了疼惜的神情。
停了下来,只是静静地停留在她的体内,让她慢慢适应自己变化后的下体。
他俯下身,用缠绵的吻,安抚着她的紧张,只是那根冰柱仍然留在她的体内。
感官冰封的效果,顺着二人结合的部位逐渐扩散。
冰柱上的极寒之气冻结了慕听雪下半身的感官神经。
她的身体慢慢麻木,但唯有那份产生的快感,如同被封印在玄冰之下的熔岩,不断地累积、压缩,却找不到任何宣泄的出口!
这种抓挠内心、只能被动地承受着快感不断累积的折磨,让她几乎要发疯,她下意识的在粗糙的冰柱上摩擦。
而叶笙,看着她那因极致的压抑而扭曲的脸庞,看着她眼中涌出的生理性泪水,他心中愈发怜惜,他开始重新律动。
但刚刚停留产生的效果,却让慕听雪再次发生一声惊呼!
“啪!”
“啊!”
一层极薄、极脆的冰膜,由于刚才的停止,在她身体的最深处凝结、然后在叶笙的粗暴插入下被轻易地击穿。
那破瓜的刺激感,再一次在她身体的最深处炸开,即使此刻感官被冰封,仍然能感受到足够的刺激!
叶笙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这是一个充满了占有欲的拥抱,下体加快抽插频率,不断的完成破瓜、再生。
“啪!啪!啪!啪!”
“啊!啊!啊!啊!”
她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热量、灵力、乃至于最本源的生命精气,都在被身下这个温柔的男人,用最粗暴、最不讲道理的方式,疯狂地掠夺抽离,而快感也在不断的积累。
她的生命,被这根她无法抗拒的寒冰魔根彻底地操控。她在生与死的界限上,被反复地拉扯、横跳!
“笙…给我…我是你的奴……我要…给我……”破碎的、不成调的音节,从她那早已被津液浸湿的红唇中,无意识地溢出。
叶笙俯下身品尝着她的红唇,慕听雪完全失去了章法的回应着,除非她得到高潮,这种被寒冰真气阻隔的骚痒只能越来越强烈。
她配合的动作幅度也是越来越大,就在骚痒达到极限之时,叶笙压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听雪,我来了!”
话音未落,他体内的龙气轰然爆发!
那根在她体内肆虐了不知多久的、冰冷刺骨的冰柱,在这一瞬间,深深的入肉插入最深处,随后慕听雪感受到那根冰柱骤然转化为灼热的、仿佛能焚尽诸天的龙根!
极寒与极热,在一刹那间,在她身体最核心、最敏感、最脆弱的地方,完成了最暴烈、最不讲道理的转换!
“轰——!”仿佛整个宇宙,都在她的体内轰然爆炸!
之前所有被感官冰封所压抑、所累积的快感,所有被反复击穿破瓜所带来的尖锐刺激,都在这极寒与极热的瞬间转换中,被彻底引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当那股象征着生命本源的滚烫洪流,尽数击打在慕听雪的子宫深处,她感觉自己的子宫被一股股热流猛击。
一声穿透力极强的淫叫声,从她的口中爆发!
她发出了压抑已久的、混合着无上极乐的呻吟。
她的身体,如同被投入了炼钢炉中的冰块,瞬间被那股由内而外的灼热洪流所融化。
她那作为“慕听雪”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在这场无可比拟的绝顶高潮中,被彻底地冲垮、蒸发、化为了虚无。
静室之内,慕听雪那双桃花眼微微张着,彻底失去了所有焦距。
一具汗水与爱液交织的完美酮体瘫软在床榻之上,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般、还在无意识地微微抽搐的。
叶笙缓缓地、带着一丝疲惫地,从她那温热而又柔软的娇躯之上抽身而出。
他能感觉到,慕听雪此刻生命气息前所未有的平稳和强大,在之前遭受的暗伤也在这一次双修中被加速恢复。
从此,世间再无影二“青霜”,也再无头牌“慕听雪”。
只有一个心甘情愿被叶笙雪藏,只为他抚琴、为他起舞,也为他……斩尽一切敌人的女人,叶笙的奴。
数日后,安国侯府的后花园。
慕听雪的伤势在叶笙不计成本的灵药滋养下,以及“逆炉鼎之术”那近乎于作弊般的双向滋补中,已经完全恢复,御医口中的一个月恢复时间仅仅过去一周,跌落的境界修为已经重回元婴前期,恢复到之前的巅峰状态只是时间问题。
此刻,她正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色长裙,静静地坐在凉亭之内,面前摆着一张古琴。
她的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拂过,流淌出的,是一曲充满了江南水乡气息的、温柔缱绻的小调,仿佛是江南女子找到了自己的栖息之处。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发自内心的恬静与满足。
就在这时,一道素白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凉亭之外。琴音,戛然而止。
慕听雪猛地抬头,那双本已恢复了些许柔情的桃花眼中,瞬间布满了极致的警惕与深深的恐惧。
她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这个一袭素衣、不染纤尘,却仿佛比世间所有凶器都更加危险的女人——白汐月。
那一夜,这个女人如同神祇般降临,随手两剑便将不可一世的“无心”斩于剑下的场景,早已化作了她心中最深刻的、无法磨灭的烙印。
“你…你…你……是”慕听雪下意识地便想凝结冰刃,却发现丹田内的真气竟因对方那无形的剑意压迫而变得无比滞涩。
“不必紧张。”白汐月的声音依旧清冷,她缓步走进凉亭,在慕听雪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我若要杀你,在听雪楼那时,你早已是一具尸体。”慕听雪沉默不语,只是紧紧地盯着她,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白汐月没有理会她的警惕,只是自顾自地淡淡地说道:“我只是来同你讲几件事。”
她抬起眼,那双红色的眼瞳里没有丝毫波澜:“第一,我叫白汐月,不叫你你你,先来后到懂吧,从今往后,你我姐妹相称。我为长,你为幼。见我,需称姐姐。”
“什么?!”慕听雪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当绝于世的素衣剑修居然第一件事是宣誓主权,另外自己怎么也看起来虚长于她吧,怎么能这么脸不红的说出这些话的。
“第二,”白汐月无视了她的震惊,继续说道,“中秋那夜,你在听雪楼顶,对他施展媚功,我很不喜。”
慕听雪的心猛地一沉。白汐月这个冰块一般的家伙,竟然……还带记仇的,面无表情的嘴里怎么能一本正经的说出这种话的?这个反差腹黑女!
“但,”白汐月的话锋一转,“你没有出手,我很满意。所以,你活下来了。”
就在慕听雪想要插嘴的时候。
“第三,”白汐月站起身,那股属于元婴圆满的强大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凉亭,瞬间将想要开口的慕听雪的话憋了回去。
她顿了顿,走到慕听雪的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三日后,我会带你去见另外两个……姐妹。”
说罢,她的身影便再次消失,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记住,下次见我,要叫姐姐。”不给慕听雪任何回复的机会。
慕听雪望着白汐月身影消失的地方呆滞而立,几句话带来的信息量让她久久不能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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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1章 杀孽为礼,肏服女帝 游客
  • 第2章 无情之剑,为君倾折 游客
  • 第3章 无情之剑自入情 草原明珠强王夫 游客
  • 第4章 镇北开疆立功业,女帝二姝侍君欢 游客
  • 第5章 听雪楼深局中局,青霜刃冷心归心 游客
  • 第6章 满园春色争君宠,行在墨甲隐娇颜 注册会员
  • 第7章 陈郡楼船夜同心,红衣湿身献元阴 注册会员
  • 第8章 血沃落龙终破阵,蛊承生死锁炎心 注册会员
  • 第9章 梵音渡厄凝毒丹,大漠孤鸣恸焱心 注册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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